夜色如墨,利刃破空的寒光在昏暗的庭院里格外刺眼,金属划破空气的锐响,揪紧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萧玦周身被滔天的痛楚与暴怒裹挟,猩红的眼底翻涌着被背叛的疯魔,指尖几乎要将那封伪造的密信捏成齑粉。
他死死盯着眼前脸色惨白、连连辩解的赵灵犀,喉间溢出低沉又沙哑的嘶吼,字字泣血:
“不是你?赵灵犀,这字迹、这玉佩,你还要狡辩到何时!”
他征战半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向来杀伐果断,从不信任何人。
可唯独对她,他掏心掏肺,放下所有身段与防备,把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任由她拿捏。
他以为自己的弥补、自己的深情,总能焐热她的心,总能让她放下过往的仇恨,哪怕她做不到完全原谅,也绝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可眼前的铁证,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所有的深情与期盼,劈得粉碎。
赵灵犀被他眼中的绝望与暴怒刺痛,浑身冰凉,脚步踉跄着后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萧玦,你我相处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纵然恨你,纵然纠结于家国恩怨,也绝不会用这般阴毒的手段刺杀你!
这是陷害,是残余势力故意设下的局,就是要让我们反目啊!”
她太清楚那些旧部的心思,他们见她不肯轻易联手,便索性鱼死网破,用最卑劣的方式,离间他们二人。
既想除掉萧玦,又想断了她所有退路,逼她不得不走上复国的绝路。
此刻,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那惟妙惟肖的字迹,那她自幼佩戴、前日不慎遗失的玉佩,全都成了钉死她的罪证。
萧玦胸口剧烈起伏,理智被背叛的怒火焚烧殆尽,他一步步朝着赵灵犀逼近,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庭院吞噬:
“清楚?我从未清楚过你!
我到现在才明白,你之前的动摇、你的挣扎,全都是装出来的!
你心里从来只有你的大梁,只有你的复国大业,从来都没有我!”
“既然如此,那你何必如此费尽心思?
你若想要我的命,直接冲我来便是,何必如此伪装,何必一次次让我动心,又一次次让我跌入地狱!”
他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赵灵犀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是伤、彻底失控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有委屈,有痛苦,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情愫。
在两人对峙的瞬间,一名装死的刺客突然暴起,手中紧握的短刀朝着萧玦的心口狠狠刺去,速度快如闪电,眼神阴狠至极,显然是要置萧玦于死地!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周围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齐声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朝着萧玦靠近。
萧玦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与暴怒中,一时竟忘了躲闪,眼看那柄锋利的短刀就要刺穿他的心脏。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灵犀几乎是凭着本能,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上前,硬生生挡在了萧玦的身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清晰地在庭院中响起。
短刀狠狠刺入赵灵犀的左肩,锋利的刀刃穿透肌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裙,触目惊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赵灵犀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软软地朝着一旁倒去。
“灵犀!”
萧玦瞳孔骤缩,所有的愤怒、痛苦、猜忌,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心疼。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稳稳接住倒下的赵灵犀,指尖触碰到她肩头温热的鲜血,那滚烫的温度,像是烙铁一般,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痛得浑身发抖的女子,看着她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还在猜忌她,还在怒斥她,还在怪她背叛自己。
可她,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挡在他的身前,替他受了这致命一击。
若不是她,此刻被利刃刺穿心脏的,就是他自己。
赵灵犀靠在他的怀中,剧痛让她几乎昏厥,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抬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
“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是陷害……”
话音未落,她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唯有那双依旧紧攥着他衣襟的手,还在诉说着她的委屈与不甘。
萧玦抱着怀中气息微弱、浑身是血的女子,感受着她生命的流逝,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底的恐慌与悔恨,如同海啸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他竟然怀疑这个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女人,他竟然用最恶毒的言语,伤害了这个满心是他的人。
巨大的悔恨与痛苦,瞬间转化为毁天灭地的疯魔。
萧玦缓缓抬头,猩红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死死盯着那名行刺的刺客,周身散发的戾气,足以让天地变色。
这场精心策划的刺杀,以赵灵犀的重伤昏迷落下帷幕,可幕后的黑手,依旧隐藏在暗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