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姐姐工作挺忙,包一锅包子当她的饭菜。她包包子喜欢肉馅里加芹菜,不放姜,她吃姜过敏。她包的包子皮薄馅多,味道鲜美,我和她的手艺隔着山川大海。可她不是累吗?累到腿疼,上个楼也费劲,我想让她轻松点,我包的包子让她凑合凑合,她能多歇一会儿。没想到她说早上吃的包子,午饭不想再吃这样了,吃碗凉皮就行。
可是包子已经熟了,挤挤挨挨地住在盖帘上,我什么时候能吃完呢!这不是难题,有我老叔呢。我叔偏瘫,一个人在家,几天不去他家看看,总有点放心不下。
掀锅时,明明包子皮蓬松亮白得像一座座小山,就有几个瞬间变成害羞的花朵,突然缩小发黑,失了刚才的美丽,还有的包子看到这一幕,笑得露出了肉馅儿。它是在笑我包包子的技术差吗?我又不是开包子铺的,你随便笑,尽管笑,我不在乎,蒸不出好看的,我就给我叔挑好点的。
本想趁热给我叔送去,刚出锅的好吃,可是外面的阳光像火一样铺满了大地,柏油路能把走路的鸡蛋烫成鸡蛋饼,也把我成功地烫回了屋内。我等着阳光落下,微风轻刮。
老张五点进家,他听到我出去的理由,不满地说:“就给你叔送几个包子,不会买个白条鸡,让他煮煮吃。”
“我叔一个鸡一天也吃不完啊!”
大河里没水小河里干,老张虽然勤劳能干,可他爱喝爱玩,我们不光没存款,还是背着负字行走的人。我就想紧紧自己把账快点抹平,他是该吃吃,该喝喝,啥账都不往心里搁。
“你叔一个鸡吃不完,你给他买点猪肉。”老张还在喋喋不休,我骑上电车出了门。
我不想给我叔买东西吗?可是现在灯店已经没有以前顾客多了,收入寥寥,还总想着把钱花在刀刃上,可生活处处是刀刃。
我叔在胡同,和几个人说说笑笑。如果有一天,我叔没有出来玩,好希望有人能敲敲他的门,没人应声,给我打电话。我叔老年机也玩不顺溜,接打电话有时候得找人帮忙。好在屋里院外都有摄像头,堂弟堂妹在工作的间隙随时看着他呢!
上次我叔在院里摔了,可能是他喝多了酒,脚不听使唤,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堂弟看到赶忙往家打电话,我姐踩着我表姐的肩膀,从墙头上跳进他家,好在没有伤筋动骨。堂弟堂妹离家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摄像头帮了大忙。
我叔看到我:“你爸妈在家,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爸妈常住在我弟家,吃香的喝辣的,也发热发光,帮我弟带娃。包子只带来一大兜儿,分开两份感觉太少了,我要知道我爸妈在家多带点就好了。我把包子都递了过去,我叔诧异地说:“不拿你家点。”
“我妈会包。”
留下这句话去我家,这又不是星期天,我爸妈咋回来了,什么原因?我妈看到我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回家看看不行吗?”我撒娇地道,“我还好奇呢,你怎么在家?”
不管多大,只要在妈跟前,我就能回到童年,当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我妈说我弟一家有事都去濮阳了,走时我妈要把孩子留家,弟媳不舍得,弟弟家没人,她和老爸就回来了。
听完母亲这番话,想着他们每天带孩子,累个半死,难得在家清闲几日,我便想着去超市买点蔬菜和肉食,和包子一起再送过来。明天老妈没事就折腾着吃吧!包韭菜水饺也有时间,煮鸡肉也有时间。
来回两趟,都没有见到我爸,估计在扑克场里玩迷了。不过他再迷,只要他在老家,吃什么东西都不忘给我叔送一份,我叔有事,也不用费劲巴拉地找别人帮忙了。
剩下的包子没有好样的了,不是带黑斑的就是咧嘴笑的,估计我怎么也练不到姐姐包包子的水平,不过没关系,等她忙完这一段,让她包给我吃,谁让我包的包子没她包的好吃呢!她不想吃我的,我吃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