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七章:关于红烧肉吃完了我试图用洗锅水炖汤结果把全家炖成了半透明水母这事
沈芯语觉得,一碗红烧肉吃完,锅里剩下的那层油汤,那才是精华中的精华。尤其是当你那个“系统管理员”聂刚正靠在椅背上,机械腿搭在桌沿,一副“朕已阅,退下吧”的慵懒姿态,而你这个“勤俭持家”的贤内助,看着锅里那点粘稠的、泛着琥珀光泽的汤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倒掉?那是犯罪!那是暴殄天物!那是把全宇宙的福报都给冲进了下水道!于是,她做出了一个让后来的物理学家痛心疾首、让化学家当场辞职的决定——往锅里兑了三大瓢水,撒了一把上次安安(妹妹)没吃完的蜡笔碎屑当调料,试图用这锅混合物,炖一锅“后现代主义浓汤”。
起因是那顿“和解晚餐”后的十分钟。
碗里的肉吃干净了,连骨头都被大宝和小宝嘬得发白。但沈芯语盯着那个铸铁锅(虽然是系统生成的,但纹理做得跟真的一样),锅里残留的那点汤汁,正滋滋冒着小气泡,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酱香。
“聂刚,”沈芯语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锅底,“这汤……倒掉可惜了。”
聂刚半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那是泔水。倒了。”
“什么叫泔水!”沈芯语不乐意了,“这叫原汤化原食!这叫精华!你懂不懂养生?”
“养生?”聂刚掀开一只眼皮,瞥了她一眼,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欠揍的冷笑,“你上次养生,把宇宙初始化了。上上次养生,把全家变成了橡皮人。你再养生一次,这宇宙剩不下什么了。”
“这次不一样!”沈芯语信誓旦旦,抄起水瓢——那是一个由暗物质压缩而成的半球体,容量惊人,“我就加点水,稀释一下,煮个汤。不碰代码,不改参数,纯物理操作!物理懂吗?就是烧开水!”
聂刚没再理她,算是默许。在他看来,只要不涉及底层逻辑,沈芯语这点小打小闹,无非就是多洗一次锅,或者最多把厨房点着,都在可控范围内。
沈芯语大喜。
她拎着水瓢,跑到角落那个由“纯净水方块”构成的水源处(这是安安(哥哥)为了科学实验特意开辟的),狠狠舀了三大瓢。
这水,在4K画质下,清澈见底,连水分子簇的结构都隐约可见,绝对的高品质H₂O。
“咕咚、咕咚、咕咚。”
三大瓢水倒进锅里。
原本浓稠的汤汁瞬间被稀释,颜色从深琥珀色变成了浅黄,香气也被压下去不少。
“不行,太淡了。”沈芯语皱了皱鼻子,这哪是汤,这是刷锅水。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安安(妹妹)的“艺术区”。小丫头刚才吃完肉,正拿着几根吃剩的蜡笔头,在墙上涂鸦。那蜡笔,是之前宇宙初始化时留下的“原初蜡笔”,蕴含着最基本的物质结构力。
“有了!”
沈芯语鬼鬼祟祟地溜过去,趁安安(妹妹)不注意,顺手摸走了几根红色的、黄色的蜡笔头。
“嘿嘿,天然色素,增香提色。”她把蜡笔头掰碎,扔进锅里。
然后,她觉得还不够。
她又看了看灶台边上,安安(哥哥)做实验剩下的几粒“夸克味结晶糖”(其实就是高纯度蔗糖,但被安安(哥哥)用物理术语包装了一下),也顺手抓了一把,撒进去。
最后,她甚至从自己头发上(之前橡皮化后遗症,头发偶尔会掉色)薅下几根带着红烧肉香味的发丝,权当是“提鲜的葱段”。
“完美!”沈芯语满意地点点头,盖上锅盖,点火。
火,是真实的火焰,舔舐着锅底。
锅里,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这声音,和炖肉时不一样。
炖肉是醇厚的、沉稳的。
这声音,是尖锐的、带着一丝不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锅里疯狂打架的声响。
沈芯语没在意,她正忙着用那根胡萝卜调节器,敲着碗边,打着拍子,哼着小曲:“当哩个当,当哩个当,洗锅水呀炖成汤,全家喝了喜洋洋……”
聂刚耳朵动了动,那尖锐的咕嘟声让他眉头微皱,但他懒得睁眼。
安安(哥哥)却停下了笔。
他那双冷静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虽然只是装饰),盯着那个正在震动的锅盖。
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的不再是白色的蒸汽。
而是……彩色的。
红色的,像辣椒粉。
黄色的,像芥末酱。
还夹杂着几丝诡异的、带着肉香的粉红色——那是沈芯语的头发。
“妈妈,”安安(哥哥)推了推眼镜,冷静地预警,“根据物质守恒定律,以及‘原初蜡笔’的非牛顿流体特性,您正在创造的,可能不是汤,而是一种……具有自我意识的胶体怪物。另外,锅底的火焰温度,已经超过了蜡笔的燃点。建议,立即熄火。”
“小孩子懂什么!”沈芯语正在兴头上,挥了挥胡萝卜调节器,“这叫化学反应!这叫风味融合!你爸都没说话,你急什么?这汤炖好了,比你那微积分好吃多了!”
安安(哥哥)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在账本上记下:“实验记录:母亲试图用洗锅水创造新物质。风险等级:灭世级。存活概率:趋近于零。”
就在这时,锅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咕嘟”,而是“滋啦——轰!”
一声闷响,锅盖被一股巨大的、彩色的、粘稠的气浪,猛地顶飞了起来!
那不是蒸汽。
那是一股……彩色的、半透明的、像果冻又像水的……物质。
它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餐厅!
这股物质,带着红烧肉的浓香,蜡笔的化学味,还有一丝头发的油腻感。
它碰到地板,地板变得半透明。
它碰到墙壁,墙壁变得晶莹剔透。
它碰到餐桌,餐桌变成了玻璃质感。
最可怕的是,它还在不断扩散,像一只贪婪的巨兽,吞噬着一切。
“啊!”沈芯语首当其冲,被这股彩色的浪潮迎面撞上。
她只觉得浑身一凉,紧接着,身体失去了重量,变得轻飘飘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一层一层地,变得清晰可见,最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肉色的轮廓,像是用彩色玻璃雕琢而成的工艺品。
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胸腔里,那颗还在跳动的、粉红色的心脏,以及胃里还没消化完的、那块红烧肉的残渣。
“聂……聂刚……”她想喊,但声音像是被过滤了,变得空灵、缥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看向聂刚。
聂刚也被波及了。
他那冷峻的身体,此刻,也变得半透明。
机械腿的银白色外壳,变成了水晶质感,里面的液压杆、齿轮、电路板,都清晰可见,像是一件精美的机械解剖模型。
他那张总是冷着的脸,此刻,也变得通透,能看见眼球后的神经,以及血管里流动的、蓝色的血液。
他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双手,又看向变成“玻璃人”的沈芯语,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一种深深的、无奈的疲惫所取代。
“沈、芯、语。”他开口,声音依然是冷的,但在这空灵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次,你把自己,炖成了一锅……凉粉?”
“我……我不知道……”沈芯语看着自己那双能看见骨头的手,想哭,但眼泪还没流出来,就变成了两颗透明的、彩色的珠子,顺着透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叮铃”的脆响。
“爸爸!妈妈!”安安(妹妹)吓得尖叫,但她自己也未能幸免。
小丫头变成了一个粉红色的、半透明的小水母,飘在半空中,头发像水草一样飘荡。她刚才手里的蜡笔,此刻正漂浮在她透明的肚子里,像几颗彩色的结石。
安安(哥哥)的情况稍好。
他毕竟是学霸,反应快。
在浪潮袭来的瞬间,他抓起桌上的账本,挡在身前。
账本瞬间被浸透,变得透明,但他本人,却因为账本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保持了70%的不透明度。
他看起来,像个劣质的三维全息投影,边缘有些模糊,但大体轮廓还在。
他推了推鼻梁上变得透明的眼镜,冷静地观察着自己和家人的变化,然后在那本同样变得透明的账本上,用透明的手指,写道:“物质分析:高分子聚合物与生物组织的非典型融合。效果:全身半透明化。副作用:痛觉丧失,触觉丧失,味觉丧失,羞耻心……似乎也丧失了。妈妈,您现在是全裸的,虽然透明,但轮廓清晰。建议:不要动,以免走光。”
“啊!!!”沈芯语这才反应过来,虽然透明,但身体的每一处曲线、每一个部位,都清晰可见!她尖叫一声,想捂住胸口,但透明的胳膊捂在透明的胸前,毫无遮挡效果,反而因为动作,让身体的轮廓晃来晃去,更加引人注目。
“闭嘴。”聂刚冷冷地命令,但他自己也尴尬地发现,他那条机械腿内部的构造,此刻正一览无余地展示在众人面前,连齿轮上的一点点油渍都看得见。这比裸奔还尴尬。
大宝和小宝,则完全把这当成了游戏。
他们俩变成了两个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小球,在彩色的胶体里,快乐地翻滚、弹跳。
“蹦床!又是蹦床!”大宝兴奋地喊,声音空灵。
“吃云!彩色的云!”小宝一口咬住了一块漂浮着的、半透明的锅巴,嚼得嘎嘣脆,虽然他现在连自己的牙齿都看得一清二楚。
“铁……铁罐头……”沈芯语带着哭腔,看向墙角。
铁罐头也没能幸免。
它那威武的机械身躯,此刻,变成了一个由彩色水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外壳透明,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最搞笑的是,它胸口那块LED屏,现在直接显示在了胸腔内部,像一颗发光的水晶心脏。
它似乎也死机了,僵在原地,只有胸口的“水晶心脏”,在疯狂闪烁着代表错误的红色代码。
【系统……错误……物质……同化……物理……形态……崩坏……审美……系统……过载……】
“铁罐头也变成水晶的了……”沈芯语欲哭无泪,“聂刚……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我们变成水母了……一会太阳晒干了,岂不是成咸鱼干了?”
聂刚沉默地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又看了看周围这个变得晶莹剔透、像童话水晶宫一样,却又荒诞不经的世界。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穿过空气,没有触感。
他试着站起来。
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在水里,又像是在真空。
他看向沈芯语。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总是闯祸、总是让他头疼的女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捂着胸,缩在椅子上,全身通透,像一件被剥了皮的、精美的琉璃制品。
虽然尴尬,虽然荒谬,但不得不承认……
在4K画质下,这透明的躯体,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美。
能看见肌肉的纹理,血管的脉络,骨骼的支撑,心脏的搏动。
这是最赤裸的、最真实的、毫无遮掩的……人。
“聂刚……你说话啊……”沈芯语快崩溃了,“我不要当水母……我不要当咸鱼干……我想变回去……我想有肉肉……我想你抱我的时候,能感觉到我……”
聂刚看着她那双透明的、含着泪珠的眼睛。
那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透明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感觉不到空气流入),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试图用物理手段,而是集中精神,调动系统管理员权限。
既然是沈芯语搞出来的化学灾难,那就得用系统手段来收场。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虚空。
在虚空中,他看到了那锅“汤”的代码。
那是一团乱麻。
蜡笔的色素分子,正在和水分子疯狂结合,形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具有生物亲和性的胶体。
这种胶体,正在不断地复制、扩散,试图同化一切物质。
“根源……是那几根蜡笔……”聂刚意识流转,锁定了罪魁祸首——那几根红色的、黄色的蜡笔碎屑。
它们就像是种子,在这锅水里,发芽、生长,长成了一片透明的森林。
“解法……逆向解构。”
聂刚在虚空中,虚拟出一只手,伸向那团乱麻,试图将那些结合在一起的分子,重新拆分开来。
但很难。
这种结合,极其稳定,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加固过。
“需要……催化剂……”聂刚思索着。
什么能催化这种反应?
酸碱中和?不行,这胶体似乎对酸碱免疫。
高温分解?不行,刚才那锅汤就是高温煮出来的。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沈芯语刚才说,这汤是“原汤化原食”。
汤,来自肉。
肉,是红烧肉。
红烧肉的本质是什么?
是油脂,是蛋白质,是……热量。
而沈芯语,最怕什么?
怕饿。
怕没肉吃。
“能量……对冲……”聂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这胶体是由“残余能量”(洗锅水)和“低质物质”(蜡笔)构成的,那么,就需要用“高质量的能量”去对冲,去覆盖,去……吞噬它。
他需要一股强大的、纯粹的、带着红烧肉香气的能量。
这股能量,不在别处。
就在……沈芯语的身体里。
就在她对红烧肉的执念里。
“沈芯语。”聂刚睁开眼,看向那个透明的女人,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集中精神。想。想你的红烧肉。想它有多香,多好吃,多实在。想你的胃,有多饿。想你的肉,有多厚。把你所有的‘实在’,都给我‘想’出来!”
“啊?”沈芯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不再哭泣,不再害羞,不再顾忌自己透明的身体。
她闭上眼,全力运转自己的大脑,那个除了红烧肉什么都不装的脑袋。
“红烧肉……我想红烧肉……”她喃喃自语,透明的脸庞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肥的,瘦的,皮,脆的,肉,糯的……汤汁,浓的……一口咬下去,油,滋的……满嘴香……”
随着她的想象,一股淡淡的、却极其真实的红烧肉香气,竟然从她透明的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这香气,不再是洗锅水的虚假香味,而是纯粹的、高质量的、带着生命热量的肉香!
这股香气,像是一道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撞击在那些透明的胶体上。
“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
那些半透明的胶体,在接触到这股“肉香能量”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像被灼烧的蜡一样,迅速融化、蒸发!
沈芯语感觉身体一沉。
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踏实的、属于肉体的重量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
皮肤,恢复了肉色。
肌肉,重新变得坚实。
内脏,隐藏回了体内。
那颗粉红的心脏,也看不见了。
“我……我变回来了!”沈芯语惊喜地叫出声,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疼!是真实的疼!是肉的疼!太好了!
她再看聂刚。
聂刚也恢复了原状。
机械腿重新变得冷硬,内部的构造被外壳遮盖,恢复了神秘感。
他那张冷脸,也重新挂上了冰霜,虽然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看光的羞恼。
安安(妹妹)从半空落下,变回了肉嘟嘟的小丫头,正懵懂地眨着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安(哥哥)的透明度也消失了,他放下账本,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记录:“能量对冲成功。母亲对红烧肉的执念,成功中和了‘洗锅水胶体’。结论: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力量,能胜过沈芯语女士对食物的渴望。包括物理法则。”
大宝和小宝,也从果冻小球变回了肉团子,正趴在地上,舔着刚才掉落的、已经变回原状的锅巴。
而铁罐头……
它胸口的LED屏,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蓝色。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恢复了金属光泽的外壳,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正在迅速蒸发、消失无踪的彩色液体,电子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系统……恢复……物理形态……重构……完成。警告:检测到沈芯语女士体内‘红烧肉能量指数’突破阈值。建议:立即补充实体红烧肉,以维持宇宙平衡。否则,下次爆发,可能直接炖了本机。”
“炖了你!”沈芯语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然后,看向那个还在冒着凉气、里面空空如也的锅。
锅底,干干净净,连一滴洗锅水都没剩下。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水母化”灾难,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蜡笔的化学味,以及……红烧肉的余香。
“聂刚……”沈芯语转过头,看着聂刚,眼神复杂,“我……我就是想省点……没想到……”
“没想到,差点把全家都炖成凉粉。”聂刚冷冷地接话,他站起身,走到锅边,用锅铲敲了敲锅底,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沈芯语,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折腾?”
“说过……”沈芯语缩着脖子。
“是不是还说过,让你别碰吃的?”
“说过……”
“是不是还说过,再炖出什么问题,就把你塞麻将机里?”
“说……说过……”沈芯语眼泪汪汪。
“这次,不塞了。”聂刚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深邃,“下次,你再敢用洗锅水炖汤,我就把你和这锅,一起扔进黑洞里。让你在里面,炖个够。”
“……”沈芯语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吭声。
“不过,”聂刚话锋一转,嘴角那抹冷笑,似乎柔和了一丝,“你刚才那股‘红烧肉能量’,倒是有点用处。”
“用处?”
“嗯。”聂刚指了指锅,“下次肉不够吃了,你就站锅边,想着肉。说不定,能省点食材。”
“……”沈芯语。
“哈哈哈哈!”安安(哥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被聂刚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安安(妹妹)则跑过来,抱住沈芯语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不要……炖……妹妹……妹妹……怕……怕透明……”
“不怕不怕……”沈芯语蹲下身,抱住女儿,心里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妈妈以后再也不炖了……妈妈只吃现成的……”
铁罐头默默走到聂刚身边,LED屏上打出一行字:【系统建议:没收沈芯语女士的炊具使用权。下次做饭,由本机代劳。虽然本机只会煮机油,但至少,不会把全家炖成水母。】
“同意。”聂刚点头。
“不同意!”沈芯语立刻跳起来,“我自己会炖!我保证!下次只加水!不加蜡笔!不加头发!炖出好喝的汤!炖给你们喝!”
“你炖的汤,”聂刚瞥了她一眼,“是胶水。”
“……”
沈芯语哑口无言。
她看着那个空锅,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再看看全家人,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后怕,又是……一丝莫名的成就感。
虽然差点酿成大祸,但至少,她证明了,自己对红烧肉的热爱,连宇宙法则都能撼动。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伟大”?
“好了,”聂刚似乎懒得再计较,他转身,走向餐厅,“收拾干净。然后,睡觉。”
“哦……”沈芯语应了一声,乖乖地去拿抹布。
她擦着桌子,看着地上那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彩色水渍,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打死也不炖洗锅水了。
要吃,就吃正经的、聂刚炖的、或者铁罐头煮的(虽然可能是机油味)红烧肉。
安全第一。
家,第二。
红烧肉,第三……不,第一!
她偷偷瞄了一眼聂刚的背影。
聂刚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头也不回,但背脊微微挺直,机械腿迈步的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芯语嘴角,偷偷扬起了一抹笑。
虽然闯了祸,虽然被骂了,虽然差点变成水母。
但至少,这个家,还在。
这个会骂人、会冷笑、会在关键时刻用“红烧肉能量”救她的男人,还在。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
至于那锅洗锅水……
就让它成为全家最高机密吧。
毕竟,谁还没个把全家炖成透明水母的黑历史呢?
(只要没被炖熟,就不算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