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双线屠戮
书名:穿越乌龟:不识字也能杀疯全大陆 作者:黛娜 本章字数:9121字 发布时间:2026-07-01

暮色从西边压过来的时候,母雾鸦贴着云层缓缓滑行。

小落坐在鸟背上,曲崽趴在他怀里,三只幼雾鸦跟在后面,各自背着灰扑扑的鼠弟弟。

下方是西线边境线上的第一处聚兵点——帐篷三百多顶,火堆连成一片,人声混着骡马嘶鸣和锅碗碰撞声,像一锅被烧开了的粥。

母雾鸦降低高度,贴着营地外围掠过。

两只灰鼠弟弟从鸟背上滑下去,落在枯草丛里。

灰影在草叶之间一闪就消失了。

鼠鼠们蹲在阴影里,等巡逻兵走过去之后才站起来。

领头那只往左,另一只往右。

左边那只钻进粮草堆底部的缝隙,顺着帐篷后门钻进去。

帐篷里六个人,四个在睡觉,两个在说话。

鼠鼠贴着帐篷边缘摸到说话那两个人脚边,先咬断左边那个的脚筋。

那人刚发出一声闷哼,鼠鼠已经换到右边那个的颈侧,咬住血管往外一扯,鲜血从破口涌出来,喷在对面睡觉那个人的脸上,把他呛醒了。

但他刚睁开眼睛,鼠鼠已经顺着地面窜到他枕边,一口咬穿了他的喉咙。

剩下三个人在睡梦中被依次处理。

右边那只鼠鼠从帐篷前门钻进去,里面七个人全部在睡觉。

它从最里面那个开始,依次咬断颈侧动脉,每咬完一个就换下一个,被咬的人没有任何挣扎。

第七个人的血从床铺边缘流到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从帐篷底部的缝隙渗到外面。

第二处聚兵点。

另一只幼雾鸦从右侧靠过来,两只鼠鼠从幼雾鸦背上跳到母雾鸦尾羽上。

幼雾鸦侧翼脱离,带着背上剩余的三只鼠鼠降向灌木丛。

三只鼠鼠分三个方向钻进营地。

一只从水沟里摸进去,淤泥沾在灰毛上。

它爬上水沟边缘的土坎,钻进最近那顶帐篷的底部缝隙。

帐篷里的人正在喝酒,烛火晃了一下。

鼠鼠从桌底钻过去,咬住离它最近那个人的脚踝,扯断肌腱,那人从凳子上摔下来。

鼠鼠跳上他的胸口,一口咬穿他的颈侧,血溅在桌面上,把旁边人的酒碗染红了。

旁边的人刚站起来,鼠鼠已经从他脚边窜到他的后颈,咬住颈椎与颅骨之间的缝隙,用力合拢。

第二只鼠鼠从粮草区动手,从粮袋堆底部的破口钻进去,在里面咬出一个更大的洞,让粮食从洞口流出来,堆在地上,渗进土里,踩上去的人滑倒之后爬不起来。

第三只鼠鼠钻进主帐,主帐里坐着五个军师,正在围着地图争论。

它顺着帐柱爬上去,蹲在帐篷顶部的横梁上,然后沿着横梁走到主座上方,松开爪子的瞬间落在主座那人肩膀上,一口咬住他的耳后血管,然后从他肩膀上跳下去,落在地图上,踩过那些用红笔标出来的行军路线,留下一串暗褐色的爪印。

第三处聚兵点。

两只鼠鼠从幼雾鸦背上滑落,钻进营地边缘的栅栏底部。

一只鼠鼠从帐篷底部的破洞里钻进去,咬断了一个人的脚踝,在那人摔倒的过程中又咬断了他的手腕和颈侧。

另一只鼠鼠从马厩顶部钻进去,咬断了所有拴马绳,然后蹲在棚顶看着马群冲撞营地、践踏帐篷。

第四处聚兵点。

两只鼠鼠从低空掠过营地上方时跳下,一只落在营地中央的旗杆底座旁边,一只落在马厩棚顶。

旗杆底座旁边那只鼠鼠顺着旗杆爬上去,蹲在旗杆顶端的横杆上往下看,整个营地的布局尽收眼底。

它看见火堆、帐篷排列、守兵换岗的路线、粮草堆放的位置,然后滑下来,从旗杆底座附近的地面开始动手。

它先钻进最近那顶帐篷,撕开一个人的喉咙,血从脖子上的裂口涌出来,浸透了帐篷地面的毡布。

第二个人在睡梦中翻身,被血溅到脸上才惊醒,刚睁开眼鼠鼠已经踩在他胸口上咬穿了他的颈侧。

马厩棚顶那只鼠鼠从棚顶边缘翻进去,咬断了一排拴马绳,马群从马厩里冲出来,整个营地被踩踏声和嘶鸣声惊醒。

第五处聚兵点。

两只鼠鼠从灌木丛边缘的阴影里摸进去,一只从帐篷后门钻进去,咬穿第一个人的脚踝,换到第二个人的膝盖后方,切断腘动脉,再换到第三个人的颈侧。

另一只鼠鼠从侧面撕开帐篷口子,不咬人——它咬断帐篷的支撑绳,帐篷垮下来,把里面的人压在毡布底下,然后鼠鼠从垮塌的帐篷缝隙里钻进去,在毡布底下完成清理。

有人从毡布底下爬出来,鼠鼠已经咬断了他的手腕。

第六处聚兵点。

一只幼雾鸦从高空俯冲下来,翅膀收拢,贴着营地顶部的旗帜和旗杆滑行。

它的翼尖擦过旗杆顶端的铁尖,发出极细的刮擦声。

它没有降落,只是从营地上空掠过,双翼猛地张开,扇出一股强劲的气流。

营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被气流吹得向外翻涌,火星飞溅到周围的帐篷毡布上,干燥的冬季毡布一触即燃,火舌沿着帐篷表面向上攀爬。

睡在帐篷里的人被浓烟呛醒,掀开帘子往外跑,一头撞进正在燃烧的帐篷骨架里。

幼雾鸦在火光上方盘旋,俯冲下去,利爪抓住一个人的肩膀拖上几丈高空,松开,那个人从半空坠落,砸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同时,两只鼠鼠从火光的阴影里钻进去,一顶一顶地清理那些被惊动后逃出帐篷的人。

第七处聚兵点。

另一只幼雾鸦落在营地外围的枯树上,翅膀收拢,蹲在树枝上。

它蹲在那里看着营地里的动静,等火势从营地中心往外蔓延、人群从帐篷里涌出来的时候,它才动。

它从枯树上无声地滑翔下来,贴着地面飞行,利爪抓住一个正在往外跑的人的后颈,把他从人群中间提起来,带到半空,松开。

那人落进火堆里。

幼雾鸦重新升空,绕了一圈,又俯冲下来。

而与此同时,曲崽已经从营地另一侧的地面摸进去了。

它穿过帐篷后门,咬穿第一个人的脚踝,在他倒地之前换到第二个人的膝盖后方,切断腘动脉。

第三个人低头看见地上的血,第四个人还没有看见,曲崽已经在帐篷中央跳了三下,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条动脉被撕开。

帐篷外面是幼雾鸦在撕扯逃出帐篷的人,帐篷里面是曲崽在穿帐而过。

 

第八处聚兵点。

幼雾鸦从空中切入,先制造混乱。

它抓住一个人的肩膀,飞到半空,在空中撕开他的肩胛骨和脊柱连接处,把断肢扔下去,再飞回来抓第二个人。

有人试图拉弓射它,箭矢刚搭上弦,幼雾鸦已经掠到那人背后,利爪撕开了他的后颈。

曲崽从地面接近,在幼雾鸦制造的混乱中穿过帐篷后门,一顶一顶地清理,每次穿帐而出时壳甲上的血都比之前多一层。

 

第九处聚兵点。

小落从母雾鸦背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刀出鞘,刃口在火光边缘泛着暗沉的光。

他从辎重站的侧门走进去,左侧的守兵靠在木栅栏上打瞌睡,刀从他颈侧切过去。

小落继续往里走,每经过一个人刃口就切过一条颈侧动脉。

有人伸手去拔刀,刀锋先切开他手腕内侧的肌腱,再顺着同一道轨迹切开他的喉咙。

他走到粮道尽头,身后的通道两侧全是倒伏的身体。

小落在门框边缘把刀横过来,擦了一下刃面上的血,收刀入鞘,转身走向指挥营。

指挥营外面有四个卫兵,小落走过第一个卫兵身边时刀锋切开了那人的颈侧和锁骨之间的连接处,血喷在第二个卫兵的后背上。

第二个卫兵转身的同时,小落已经从他和第三个卫兵之间穿过去了,刀锋从两人的颈侧各切了一刀。

第四个卫兵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去拔腰间的短刀,小落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刀从他喉结下方推入。

指挥营的门帘沾着血,小落掀开门帘走进去,主座上的将领正俯身看舆图,抬头的时候只看见一道暗色的刃光。

小落切断了他放在舆图上的那只手的手指,将领惨叫的时候,小落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刀刃切过另外两个军师的喉咙,然后归鞘。

他站在主座后面,把刀在将领的衣袍上蹭干净,将领捂着手蜷缩在地上。

小落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的情报没错,镇国公确实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但你猜错了。”

小落走出指挥营,门帘从他身后落下来。

第十处聚兵点。

母雾鸦没有降落,它从营地上方俯冲下来,翅膀展开的宽度遮住了营地中央那片空地上方的天空。

它在低空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扇动双翼,地面上最大的一堆篝火被气流掀翻,火炭和火星像被泼出去的水一样四散飞溅,落在帐篷毡布上、粮草堆上、人的衣服上。

母雾鸦再次升空,绕了一圈,对准第二堆篝火俯冲,重复同样的动作。

第三堆,第四堆。

整个营地被火光照亮,火势从多个点同时蔓延,连成一片。

母雾鸦在火光上空盘旋,不再俯冲,只是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火焰吞噬的营地和那些在火场中奔跑的人影。

火势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营地中央的旗杆在火中倒下,旗面被烧成灰烬。

母雾鸦在火光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调转方向,飞向下一个聚兵点。

东线的暮色比西线来得更早。

秦谶坐在五只幼雾鸦中最前面那只的背上,黑袍被风压得紧贴脊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三十多只鼠弟弟分成五组蹲在五只幼雾鸦的背上,灰影缩在羽毛之间,随着鸟背的起伏轻轻晃动。

下方的东线边境线上,六国联军沿边排列着二十余处聚兵点,帐篷稀疏不一,有的挤在山坳里,有的铺在河滩上,有的架在丘陵背面。

第一处聚兵点。

一只幼雾鸦从云层中穿出,贴着营地外围的土坡降落。

背上的六只鼠鼠滑下来,蹲在土坡边缘,秦谶从幼雾鸦背上跳下来,蹲在鼠鼠们身后。

他没有拔刀,没有蓄力,只是蹲在那里,闭上眼睛。

谛听的能力在南戈大陆被压制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已经足够。

他听着风,听着地,听着营地里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然后在心里标出每一个人的位置。

六只鼠鼠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同时动了。

两只从营地正面的栅栏缝隙钻进去,贴着地面爬行。

第一顶帐篷里住着三个哨兵,鼠鼠从帐篷底部的缝隙钻进去,一只咬断左边那人的脚踝,另一只咬住右边那人的颈侧。

两个人同时发出闷响,中间那个惊醒的时候,鼠鼠已经顺着床铺边缘爬到了他的枕边。

第二顶帐篷是粮草库,鼠鼠从侧面的破口钻进去,咬穿了粮袋的底部,粮食从破口流出来,堆在地上,盖住了地面。

片刻之后有人踩上去滑倒了,摔倒的声响惊动了旁边的帐篷,有人掀开门帘走出来查看,脚刚踩到流散的粮食上就失去了平衡。

鼠鼠在他摔倒的同时咬穿了他的脚后跟,然后顺着他的腿爬到胸口,咬穿了他的颈侧。

两只从营地的炊事区动手。

炊事区的帐篷里有一口大锅还冒着热气,旁边蹲着两个守夜人。

鼠鼠从帐篷后门钻进去,一只咬穿一个守夜人的脚踝,另一只跳上灶台,撞翻了油灯。

油灯砸在地上,灯油泼进火堆里,火势瞬间窜上帐篷顶。

守夜人挣扎着站起来,被鼠鼠从背后咬断了颈侧。

大火把附近几顶帐篷的人都惊醒了,有人光着脚跑出来,被地上的鼠鼠咬断了脚筋,摔在地上。

幼雾鸦从低空俯冲下来,抓住那个摔倒的人的肩膀提到半空,松开,他砸在火堆上。

两只从营地最深处的主帐动手。

主帐里坐着三个人,正在看地图,烛火在桌面上跳动着。

鼠鼠从主帐后侧的毡布缝隙钻进去,一只蹲在横梁上,一只沿着桌腿爬上去。

蹲横梁的那只先动手,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在中间那人的头顶,爪子扣住他的头皮,咬穿了他的耳后血管。

桌腿上那只同时动了,咬住左边那人的手指,在对方张口惨叫的时候,爪子探进了他的口腔。

右边那个人站起来往后躲,刚退到帐篷边缘,秦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拨开帐篷毡布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那人倒下去的时候,秦谶已经退回了阴影里。

幼雾鸦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主帐顶部的旗杆旁边,翼尖扫过旗绳,旗帜被风卷进火堆里,燃烧着落在地上。

第二处聚兵点。

幼雾鸦从营地正上方俯冲下来,没有降落,只是贴着帐篷顶飞过。

两只鼠鼠从鸟背上跳下去,落在营地的马厩顶部。

一只鼠鼠钻进马厩,咬断了所有马匹的拴绳,但没有惊动马群——它在每根绳子上咬出一个极小的缺口,让绳子在受力时自己断裂。

另一只鼠鼠绕到营地另一侧,钻进辎重营的帐篷里,咬穿了所有水囊的底部。

水渗进地面,把泥土泡软。

天亮之前,马群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挣脱了缰绳,踏着湿软的泥地冲出马厩,踩塌了三排帐篷。

而鼠鼠们已经不在马厩里了,它们正蹲在幼雾鸦的背上,飞向下一处聚兵点。

第三处聚兵点。

三只鼠鼠从营地后方山脊的阴影里爬下来。

一只钻进营地最边缘的帐篷,咬断了一个人的手指,那人惊醒时鼠鼠已经咬住了他的喉咙。

另外两只分头钻进相邻的两顶帐篷,一只咬断脚筋,一只咬断喉咙,动作同步,声音被犬吠声掩盖。

营地中心的人被狗叫声惊醒,有人提着灯出来查看,看见了地上有血迹,但什么也没看见。

幼雾鸦从高空俯冲下来,落在那只狗面前,翅膀展开,把它惊得往后退。

灯光熄灭,灰影消失。

那个人提着空灯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狗不叫了。

第四处聚兵点。

幼雾鸦贴着河滩飞行,翅膀几乎擦着水面。

两只鼠鼠从鸟背上跳进河水里,顺流而下,从下游摸进营地。

它们的灰毛被河水浸湿,贴着皮肉,在地上爬行时留下的水痕很快被泥浆覆盖。

一只鼠鼠从炊事区的排水沟钻进去,咬断了灶台下面的引火木柴,让灶火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逐渐熄灭。

另一只鼠鼠钻进主营帐,主营帐里没有人——四个将领正在隔壁的小帐篷里连夜商议军务。

鼠鼠没有动那顶小帐篷,而是留在主营帐里,把所有地图的系绳咬断,把所有军报的封蜡咬碎,把案几上的砚台推倒,墨汁淌在地图上,洇黑了行军路线的标注。

天亮之后四个将领回到主营帐,发现地图和军报全部损毁,没有人能说清发生了什么。

第五处聚兵点。

秦谶坐在幼雾鸦背上,从营地上方掠过的时候没有释放鼠鼠。

他看着下方那处聚兵点的布局,然后让幼雾鸦降落在营地外围的树林里。

他从树上折下一截枯枝,在地上画了三条线,然后站起来,对身边的四只鼠鼠说了一个字:“等。”

四只鼠鼠蹲在树根旁边,等了大半个时辰,等到营地中央的火堆熄灭、守夜的士兵开始打瞌睡、换岗的人拖着步子走向哨位的时候,它们才动。

两只从正面摸进去,两只从后方绕进去。

正面两只钻进哨塔底部的空隙,咬断了哨塔底部支撑柱的系绳,哨塔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开始倾斜,守夜的哨兵从塔顶摔下来,落在营地中央。

后方两只在哨兵落地之前已经钻进了指挥帐篷,咬断了帐篷顶部的支撑绳,帐篷从中间塌下来,把里面的人压在毡布底下。

混乱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幼雾鸦在混乱中从树林里升起,俯冲向营地中央的火堆,双翼一扫,火炭四散。

火光照亮了营地里正在倒塌的哨塔、正在塌陷的帐篷、正在从毡布底下爬出来又被鼠鼠咬住脚踝的人。

第六处聚兵点。

四只鼠鼠从幼雾鸦背上跳下来,落在营地边缘的土沟里。

两只钻进土沟尽头的粮草堆,从底部咬穿粮袋,让粮食流进土沟里。

另外两只从土沟翻上地面,钻进最近的两顶帐篷,咬穿人的脚踝后立刻撤离,不杀,只伤。

伤者发出的惨叫惊动了整个营地,人们从帐篷里跑出来查看,踩进了土沟里被粮食覆盖的软泥地面,滑倒、滚落、互相压在一起。

鼠鼠们从土沟底部穿行,在倒伏的人群中咬断所有能咬到的颈侧动脉。

幼雾鸦从低空掠过,翅膀扇起的气流把火堆里的火星吹向土沟里的人。

第七处聚兵点。

秦谶从幼雾鸦背上跳下来,落在营地的瞭望塔顶部。

他没有下去,只是蹲在那里听着下方营地的呼吸声、脚步声、心跳声。

他听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鼠鼠说了一句:“左边第三顶帐篷,右边第五顶帐篷,中间那顶最大的。”

两只鼠鼠同时落地,钻进左边第三顶帐篷。

里面的人在睡觉,鼠鼠咬断脚筋、咬断喉咙、撤离,只用了三息。

另外两只鼠鼠钻进右边第五顶帐篷,如法炮制。

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里没有人——秦谶听错了,那里面是空的。

但鼠鼠没有空手出来,它们咬断了那顶帐篷的所有支撑绳。

帐篷塌下来的时候,附近的士兵以为是敌袭,慌乱中举刀冲向同伴。

第八处聚兵点。

三只鼠鼠从营地外围的水井爬进去,顺着井壁下到井底,然后从井底的水道钻进了营地内部。

它们从炊事区的地面破口钻出来的时候,身上沾着湿泥和井水,在夜风里冒着淡淡的白气。

一只钻进炊事帐篷,咬穿了所有锅底的灰烬层,让灶火在点燃的瞬间无法维持温度。

另外两只钻进营帐区,一只咬断一个士兵的脚筋,一只咬穿他的喉咙。

然后两只互换位置,重复同样的动作。

天亮之后,这处营地的早餐锅灶全部无法生火,士兵们饿着肚子列阵的时候,发现昨晚守夜的人少了十几个。

第九处聚兵点。

两只幼雾鸦同时从云层中穿出,一左一右掠过营地上空。

四只鼠鼠从两只鸟背上同时跳下,落进营地中央的火堆两侧。

一只鼠鼠钻进主营帐,咬断了所有行军地图的系绳,地图散落一地。

一只鼠鼠钻进粮草区,咬穿粮袋,让粮食流进火堆。

一只鼠鼠钻进马厩,咬断拴马绳。

一只鼠鼠钻进炊事区,咬穿水囊。

四只鼠鼠同时动手,同时撤离,在幼雾鸦俯冲接应它们的瞬间跳上鸟背。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息。

营地中的人被惊醒之后发现,粮草没了、马匹跑了、地图散了、水囊空了,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敌人是谁,只看见地上有一排灰扑扑的爪印,从营地中心延伸到土坡后面就消失了。

第十处聚兵点。

秦谶从幼雾鸦背上站起来,在鸟背上蹲着俯瞰下方那处营地。

他看了一会儿,对身边两只鼠鼠说:“你们去左边。你们去右边。”

然后他跳下去了。

落地无声,黑袍在夜风里翻动了一下。

他没有刀,没有武器,只是蹲在营地入口处的暗影里,等着。

两只鼠鼠从左边摸进去,咬断哨兵脚筋,咬穿颈侧。

另外两只从右边摸进去,咬穿粮袋,让粮食流进沟渠。

秦谶蹲在暗影里听着那些声音——脚筋断裂的闷响、颈侧被咬穿时的咕噜声、粮袋破口后粮食流动的细碎声响。

他听着,等着,等营地里的人被惊醒开始往外跑的时候,他才站起来,走进了营地。

他没有碰任何人,他只是从营地里走了一圈,从入口走到出口,路过的每一顶帐篷都在他走过之后安静下来。

鼠鼠们从帐篷后门钻出来跟在他身后,灰影一只一只地汇入他脚下的阴影里。

他走出营地的时候,身后那处营地的火堆还没有熄灭,但已经没有人去添柴了。

第十一处聚兵点。

一只幼雾鸦从营地上方俯冲下来,背上的三只鼠鼠在它掠过营地中央时跳下。

一只落在粮草堆顶上,一只落在水井边缘,一只落在马厩棚顶。

三只鼠鼠同时开始咬——一只咬穿粮袋,一只咬穿井绳,一只咬断拴马绳。

马群冲出马厩的时候,粮袋坍塌压住了旁边的帐篷,井绳断裂导致取水的士兵从井口摔落。

幼雾鸦在火光上空盘旋,把火堆里的火星扇向粮草区。

火势沿着流散的粮食蔓延,照亮了营地里正在被马群踩踏和正在从井底爬出来的人。

第十二处聚兵点。

五只鼠鼠从营地外围的灌木丛中同时窜出,每一只都从不同的方向钻进营地。

一只咬断脚筋,一只咬穿喉咙,一只咬断帐篷支撑绳,一只咬穿水囊,一只咬断马匹拴绳。

五只鼠鼠在营地内部各自为战,彼此不接触、不配合,但没有一顶帐篷能同时防住五个方向的渗透。

有人从帐篷里跑出来,被咬断脚筋摔在地上;有人试图拉弓射箭,弓弦已经被咬断;有人骑着马试图冲出营地,马匹的肚带已经被咬断,他骑马跑了十几步就滑落在地。

幼雾鸦从低空俯冲,抓住那个滑落在地的人提到半空,然后松开。

他落进营地中央的火堆里,火光照亮了周围正在塌陷的帐篷。

第十三处聚兵点。

秦谶从幼雾鸦背上跳下来,蹲在营地外围的土坎上。

他没有动手,只是蹲在那里听着。

他听着营地里每一个人的呼吸,听着他们的心跳,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听出哪些人在睡觉,哪些人在守夜,哪些人在偷偷抽烟,哪些人在低声议论战局。

然后他对身边的四只鼠鼠说:“最里面那顶,三个人,都醒着。右边第二顶,五个人,四个在睡。左边第一顶,一个人,在抽烟。”

四只鼠鼠同时动了。

三息之后,最里面那顶帐篷的灯灭了。

五息之后,右边第二顶帐篷里再也没有呼吸声。

七息之后,左边第一顶帐篷的烟味散了。

秦谶还蹲在土坎上,听着远处的声音,没有动。

第十四处聚兵点。

两只幼雾鸦交替俯冲,轮流从营地上方掠过。

背上的六只鼠鼠轮流跳下,轮流落地,轮流钻进帐篷、咬穿喉咙、咬断脚筋、咬穿水囊、咬断粮袋、咬断拴马绳。

没有一只鼠鼠在同一顶帐篷里停留超过五息,没有一只鼠鼠在同一个位置落地两次。

幼雾鸦在它们上方盘旋,随时接应,随时俯冲,随时把那些被惊动后跑出帐篷的人提到半空再松开。

六只鼠鼠在营地内部连续清理了大半个时辰,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第十五处聚兵点。

秦谶从幼雾鸦背上跳下来,落在营地入口处唯一的火堆旁边,火光照亮了他的黑袍。

他站在光里。

守夜的士兵看见他,愣了一下,举起长矛,但还没迈出第一步,两只鼠鼠已经从秦谶的袖口钻出来,钻进哨兵的脚踝和喉咙之间。

秦谶没有回头看那个士兵倒下的声音,他继续往营地中心走。

每走一步,就有两只鼠鼠从他的袖口或衣摆下方钻出去,钻进附近的帐篷里。

他走了三十步,三十步之内所有帐篷的灯依次熄灭,像有人沿着他的脚印把火一盏一盏按灭。

他走到营地中心,在一顶最大的帐篷前面停了下来,掀开门帘,走进去。

帐篷里没有人,案桌上摊着一张舆图,舆图边缘压着几封军报。

秦谶站在案桌前面看了一会儿,把军报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原处,转身走出帐篷。

他身后的主帐在他走出之后开始从顶部向下塌陷——四只鼠鼠在主帐的支撑绳上同时咬断了最后一根线。

第十六处聚兵点。

两只幼雾鸦从两个方向同时俯冲,在营地中央交汇,翅膀碰撞的气流把火堆吹灭了一半。

六只鼠鼠从两只鸟背上同时跳下,落在黑暗里。

它们在黑暗中工作,不需要光。

一只咬穿一个人的脚踝,另一只在那个人弯腰的瞬间咬穿了他的后颈。

一只咬断一根帐篷支撑绳,另一只在帐篷塌陷之前钻进去完成了清理。

一只咬穿水囊,另一只在水流扩散之前跳到了下一顶帐篷。

幼雾鸦在黑暗中盘旋,不需要视力——它们听得见地面上的动静,听得见鼠鼠们咬断东西时的细微声响,听得见帐篷塌陷之前的闷响,然后在需要接应的时候俯冲下去。

第十七处聚兵点。

秦谶蹲在营地最高处的旗杆顶上,听着脚下整个营地的声音。

他听出了五十七个人的呼吸、十七匹马的鼻息、三只狗的心跳。

他听出了哪些帐篷里有人走动,哪些帐篷里的人在睡觉,哪些帐篷里的人在低声争吵。

他闭上眼睛,对身边的鼠鼠说:“西北角三顶帐篷,各两个人,都醒着。东南角四顶,全在睡。”

鼠鼠们从旗杆上滑下去,落入黑暗。

七顶帐篷的灯在十息之内依次熄灭。

秦谶还蹲在旗杆顶上,听着剩下的声音,没有动。

第十八处聚兵点。

四只幼雾鸦同时从四个方向俯冲,在营地上方交错而过,翅膀形成的气流在营地中央制造了一个短暂的下压区,火堆的火苗被压向地面,又猛地弹起,火星四散。

鼠鼠们从四只鸟背上同时跳下,落在营地的四个角落,同时开始清理。

一只鼠鼠从营地的粮草区开始动手,一只从水井区开始,一只从马厩区开始,一只从指挥帐篷开始。

四线并行,鼠鼠们不需要沟通,彼此知道对方在哪里、在做什么、下一顶帐篷是哪一顶。

幼雾鸦在它们上方盘旋,俯冲抓人、扇风吹火、接应转移。

第十九处聚兵点。

秦谶从幼雾鸦背上跳下来,落在营地外围的阴影里,黑袍融入夜色。

他没有走进去,他蹲在那里等。

等营地里的人开始换岗。

换岗的时候是人最松懈的时候,也是鼠鼠们最容易混进去的时候。

两只鼠鼠在换岗的间隙钻进了营地,一只跟着换岗的士兵钻进帐篷,在士兵卸下甲胄的瞬间咬穿了他的脚踝。

另一只钻进粮草区,咬断了所有粮袋的系绳,让粮袋自行从堆放处滚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闷响惊动了守夜人,守夜人走过来查看的时候,鼠鼠已经从他脚边钻过去咬穿了他的喉咙。

秦谶在阴影里听着这些声音,在他心里,这些声音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哪里有火,哪里有血,哪里还有人在动,哪里已经安静了。

他等到最后一顶帐篷的呼吸声消失,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幼雾鸦的方向走。

第二十处聚兵点。

五只幼雾鸦同时升空,排成一列,从营地上方依次掠过,每飞过一顶帐篷就有一只鼠鼠跳下去。

鼠鼠们落地的时间差不超过两息,一顶帐篷的灯熄灭的同时,相邻帐篷的灯也开始晃动。

从空中俯瞰,营地内部的火光在同步消退,像有人同时按住了二十几盏灯。

秦谶坐在最后一只幼雾鸦的背上,看着下方那片正在暗下去的营地,没有说话。

五只幼雾鸦飞过营地之后没有停留,继续往东飞行。

身后那处聚兵点的火堆还在燃烧,但火堆旁边的帐篷已经全部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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