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防盗门上,陈默正对着那台嗡嗡作响的打印机发愁。
咬咬牙花了半个月工资,当初想着方便刚上小学的女儿打习题,没想到却成了整栋楼的“共享资源”。
门铃叮铃铃响了三声,急促得像催命符。
陈默打开门,楼道里站着隔壁的张美凤。她今天穿了件大红外套,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纸张,笑容满面得让人没法立刻关门。
“小陈啊,真是太好了,你在家!”张美凤不由分说就把半只脚迈进门,“你看,这是我外甥女考研的复习资料,整整六十页,急等着要呢!”
陈默看着那些纸张,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一打,又是大半盒墨没了。上次帮她打了三十页,她很高兴。这次变成了60张,而且需要自己搭纸。他张了张嘴,正想编个“机器坏了”的理由。
“嫂子,真不好意思,”陈默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我家这机子这两天正闹脾气呢,老是卡纸,我也正准备送去修。”
“哎呀,哪那么娇贵!”张美凤一把将文件塞进陈默手里,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尖,“远亲不如近邻嘛,这点忙都不帮,以后还怎么来往?我就打一面,很快的,绝不耽误你时间。”
看着手里的那叠资料,感觉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对门的门开了。刚搬来不久的租户林晓拎着垃圾袋出来,是个搞平面设计的姑娘,眼神犀利得很。
林晓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盯着张美凤:“张姨,您这就不对了。上周我向您借两根葱炒个蛋,您还在本子上记着账呢,怎么到了小陈这儿,就成‘远亲不如近邻’了?”
张美凤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嗓门拔高了八度:“哎哟,小林这话说的!两根葱能值几个钱?我都没有跟你要过,我就是记个帐。今天我就找小陈打几个字,能废几个电?我这也是看得起小陈,才找他帮忙的!”
“我看小林说得对。”
楼道深处传来沉稳的声音,是住在楼下退休的教师老周。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上来,显然刚才在楼梯转角听了半天了。
老周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老张啊,这东西就像借车。你借别人开,刮了算谁的?这打印机也是,打坏了墨盒,是赔还是不赔?赔吧,伤感情;不赔吧,那是人家花大几百甚至上千买的,那是血汗钱。”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陈默看着这两位“神助攻”,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做那个老好人。
“张姨,老周叔说得都在理。”陈默把那叠纸轻轻塞回张美凤手里,“而且我那墨盒真的空了,正发愁去哪儿买呢。对了,我昨天路过楼下,发现新开了家打印店,老板是我同学,您报我名字,一张只要三毛钱。您这六十页也就十八块钱,比费我家那破机器划算多了,您说是不是?”
张美凤一听要自己掏腰包,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
“还要钱啊?”她一把抢过文件,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算了算了,我再问问别人去。”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下了楼。
楼道里恢复了清净。
林晓冲陈默竖了个大拇指:“漂亮!对付这种‘顺手牵羊’还要把羊牵回家的人,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老周也乐呵呵地捋着胡子:“年轻人,这招高。以后她要是再缠你,你就说你家打印机连着你公司的内网,有保密协议,打一张要坐牢,看她还敢不敢提。”
陈默长舒一口气,感觉窗外的阳光似乎都明媚了几分。
“谢谢!”陈默感激地说,“不然今晚这顿饭我都吃不安生。”
林晓眨眨眼,笑道:“别客气。不过小陈,我可提前说好,下次我要是没墨了,你可得借我打两张图。我可是那种‘打完会把剩下的墨盒送给你’的好邻居。”
陈默笑着把门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安静躺在工作台上的打印机,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有人借,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扫码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