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又闪了一下，这是第五十四次。青砖上的铜线网泛着冷光，有点像霜。
大雷“啧”了一声，蹲在东边的支架旁翻看零件。他数了数手里的导能片，抬头说：“不对，少了三块。”
赵玄机皱眉走过去。原本应该插在回路节点上的青铜片，现在空了三个位置，线路断在那里。
“刚才清点的时候不是有十二块吗？”林小婉翻开记录本，手指划过数字，“我记的是十二块。”
“确实是十二块。”唐果从操作台抬起头，耳机滑到脖子上，“但我拆包装时看到一个盒子底裂了，可能掉进石缝里了。”
大雷已经跪在地上，用手电照支架下面的缝隙。光柱扫进去，只能看见碎石和一层灰。他拿出战术匕首，往缝里撬了两下，震下来一些渣，但没看到金属反光。
“找不到，这底下太深了。”他说。
“备用板呢？”赵玄机问。
“试过了。”大雷举起一块边缘发黑的金属片，“受潮了，导电很差。用这个等于没用。”
赵玄机盯着那三个缺口，眉头更紧了。阵法必须连成一圈，少一块导能片，整个系统就动不了。
而且刚才他掌心有点麻，说明阵眼已经开始启动。如果这时候接不上，地下的气脉乱冲，可能会把刚稳住的岩层再震开。
“支道那边有个破门框。”大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三小时前我们路过那条岔路，塌了一半的青铜门，框子还在。刮一刮，够我们拿三块。”
“你一个人去？”林小婉抬头看他。
“来回最多四十分钟。”大雷开始往包里塞工具，“带了手电、绳子、切割钳。你们看好这边，别出事。”
赵玄机没马上答应。那条支道他们只是匆匆走过，没仔细查，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但现在材料不够，只能派人去。
“带上信号绳。”他说，“每十米打个结，我们这边能感觉到。要是绳子突然抖，立刻拉回来。”
大雷点头，把绳头绑在腰带上，另一端交给唐果。他检查了手电和匕首，转身走进通道。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人刚走，唐果突然“啪”地拍了桌子。
“三号到六号探头全黑了！”她手指在屏幕上划，“热力图没了，日志显示指令被调用，数据全是乱码！”
赵玄机和林小婉立刻跑过去。监控画面一片红，四个探头都没信号，只剩两个还能传温度。
“不是被人黑了。”唐果快速调出系统记录，“加密协议没问题，是系统自己出了错，像是程序抽风。”
“是不是进水了？”林小婉问。
“有可能。”唐果拔掉主控线，接上手动检测口，“刚才接地桩附近有水渗出来，接口如果湿了，信号就会断。”
她说着拆开三号接地桩的外壳。果然，连接处有水迹，金属点有点发绿。
“密封胶。”她回头喊。
林小婉马上从背包里拿出工具盒，递给她一支灰色胶管。唐果挤胶封住接口，擦干后重新插线。屏幕闪了两下，三号探头的灯终于亮了。
“还得重设程序。”她咬着嘴唇敲键盘，“现在只能低功率运行，反应慢三秒，但比完全不能用强。”
赵玄机低头看罗盘。指针本来指向东北，现在却乱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来拉去。他左手掐诀，银环贴上罗盘，想稳住它。可耳边突然响起嗡嗡声，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他闭眼感应地下的气流。刚才还能感觉到方向，现在却忽左忽右，完全反了。
“不对。”他睁开眼，“气脉方向变了。”
林小婉马上翻开地质图：“是不是地下水改道了？震动这么多下，岩层裂缝变大，水流可能偏了。”
赵玄机看了眼父亲留下的草图。上面画的“天覆地载局”是按五行定的方位。如果地磁跟着水走，整个阵法就得重调。
“先别动。”他把罗盘收进怀里，“标出问题区，等大雷回来再说。”
林小婉已经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写上“气脉扰动-待验”。她抬头问唐果：“其他探头还能撑多久？”
“两个活着的能撑住。但如果主系统再出一次问题，我就得一个个手动查，效率会变慢。”唐果擦了擦汗，连帽衫领子都湿了。
这时，绑在石台边的信号绳轻轻颤了一下。
“大雷打了第一个结。”赵玄机说，“他已经走了一段。”
绳子又抖了两下，短而有力，是安全通行的暗号。
三人没说话，各自忙自己的事。唐果重新加载监控程序，林小婉核对地质图上的裂缝，赵玄机蹲在阵眼边，手指摸过青砖上的刻痕。掌心那点麻感还在，但比之前弱了些，像是被压住了。
蓝光第五十五次亮起，铜线网闪了一下光，很快，几乎看不清。
唐果突然抬头：“三号探头温度升了两度。”
“哪里？”赵玄机问。
“支道入口方向。”
三人一起看向通道。大雷才进去不到二十分钟，按时间算还没到门框位置。那边温度突然升高，要么是机器坏了，要么是……
“他没开高温光源。”林小婉低声说。
唐果马上切到红外模式。画面有点模糊，但能看到一个人影在移动，速度不快，前面没有障碍。
“是他。”她松了口气，“体温正常，呼吸平稳。”
赵玄机盯着屏幕，没放松。人影确实在动，但走路靠墙，路线歪歪扭扭，不像大雷平时大步走的样子。
“再看十分钟。”他说，“如果路线不变，再联系他。”
林小婉默默记下时间。本子上已经有三条异常：导能片少了、系统断线、气脉方向变了。现在加上第四条：支道温度升高。
唐果的手一直放在触控板上，随时准备切换检测方式。她的耳钉闪了闪，粉色U盘的灯还在慢闪，分区写着“仅阅”。
赵玄机站在阵眼中间，罗盘贴在胸口。指针不动了，但也没回到原位，停在一个奇怪的角度，像是卡住了。
蓝光第五十六次亮起，铜线网又闪了一下，这次持续了半秒。
林小婉合上本子，青铜发簪碰了纸页，发出轻响。
她突然抬头，屏幕上的热源还在移动，路线还是歪的。
赵玄机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那股麻感，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