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还在眼前晃，姜晚晴盯着两张贴好的SD卡。她把“原始”那张塞进车顶夹层，另一张放进包里。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出来：“明早十点，公司茶水间碰面，有你想要的东西。别带任何人。”
发信人是李姐。
姜晚晴看了两秒，马上拨通周逸凡的电话。他接得很快。
“李姐约我明天上午去公司茶水间，”她说，“说有东西要给我。”
“嗯。”周逸凡声音压低，“她今天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大。语气不像随口问问，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知道我们在查？”
“不清楚。但她提了一句‘有些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其实只想把你锁死’。我没接话，她也没再说。”
姜晚晴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眼神沉了下来。“我去。”
“我不露面，但在附近。”周逸凡顿了顿，“万一出事，我能及时进来。”
“行。别穿那件黑风衣，太显眼。”
“知道了，穿卫衣戴帽子，站在饮水机后面假装接水。”
“你还挺会演。”她轻哼一声。
“以前装高冷练出来的。”
挂了电话，她没走。车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吹出的微弱风声。她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李姐 → 主动接触 → 可能突破口。”笔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动机不明，需要确认真假。”
本子合上，她拉开车门。夜风吹进来，帆布包的一角被吹起。她伸手按住，手指碰到包侧那个旧拉链头——这是她大学用了四年的包，林晓说它丑，她却一直用。
第二天九点四十五，姜晚晴到了公司大楼。
她走后楼梯上三楼，避开前台和电梯口的监控。茶水间在行政走廊尽头，平时十点会有保洁换水，助理们也常在这时倒咖啡。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外卖咖啡，袋子上印着别的公司名字。
九点五十八，李姐来了。
她穿米色西装套裙，头发整齐挽起，左手端保温杯，右手拎文件袋，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她扫了一圈，没停下，直接走向饮水机。
姜晚晴低头看手机，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李姐接完水，经过姜晚晴桌边时，脚步轻轻一顿。接着，她顺手把一个银灰色U盘塞进了姜晚晴帆布包的侧袋。
没有对视，没有说话，就像只是路过。
但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李姐嘴唇动了动，声音极小：“周逸凡签过的三份主合同副本，含补充条款和签字页。第二份第十七条写着‘艺人争议事项须报董事会审议’——但他那次解约警告，根本没走流程。”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拉开门出去了。
姜晚晴没动。她盯着桌面，心跳比昨晚发现境外转账时还快。她慢慢拉开侧袋，取出U盘。很普通，国产牌子，外壳旧，容量不大。
她没当场打开，起身离开，走消防通道下到地下停车场。
周逸凡已经在一辆银色轿车里等她。车窗降下半截，露出半张脸。
“拿到了？”他问。
她点头，把U盘递过去：“你说李姐会不会已经被赵总的人盯上了？”
“她比我更懂怎么藏。”周逸凡接过U盘，没急着开，“如果她想害我，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也是。”姜晚晴深吸一口气，“找个安全地方看。”
他们去了城东一家共享办公空间，租了个独立隔间，付现金，不留记录。房间小，但电脑、网络都有。姜晚晴用自己的笔记本，插上网线前先断电十分钟，确认不会被远程唤醒才开机。
U盘插进去。
文件夹叫“归档备份”，里面有三个PDF，命名清楚：《周逸凡经纪合同V1》《V2》《V3》，每份都包含主合同、附件和签字页扫描件。
她直接打开第二份。
第十七条写着：“艺人若涉及重大合作争议和公众形象危机，相关处理方案须提交董事会审议，并获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方可执行。”
往下翻，是补充协议页。
空白处有一行手写批注：“特批免议，赵总签字生效”。
没有签名，没有日期，也没有会议纪要编号。姜晚晴眼睛一亮。
“这等于他自己给自己开了绿灯。”她低声说，“上次你拒绝拍烂剧，他直接发解约函威胁你，连个通知都没走。现在好了，他自己留了证据。”
周逸凡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原来她连这个都敢给。”
“这不是普通的经纪人。”姜晚晴关掉文件，开始加密压缩，“她是十年老员工，清楚所有漏洞。她给这份合同，等于亲手撕了赵总的遮羞布。”
“她图什么？”
“图良心过得去吧。”姜晚晴冷笑，“她自己说过，做了十年经纪人，不是为了帮人洗钱。”
她把文件存进三个不同名字的加密盘，一份留在本地，两份传上云端。做完这些，她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突破口：程序违规+内部证人。”
她抬头看窗外。
写字楼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站起来，把U盘用打火机烧掉，灰烬倒进垃圾桶，又倒半瓶水搅匀。
“下一步。”她拿起包，拉好拉链，“该去找王导了。”
她走出隔间，关门动作干脆。
走廊尽头，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抱着电脑走过来，差点撞上她。
“不好意思啊！”对方赶紧让路。
姜晚晴摆摆手，没停下。
她走进电梯，按下1楼。金属门慢慢关上时，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卫衣帽兜歪着，眼角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的。
手指不自觉摸了下耳垂，又放下。
电梯往下，数字跳动。
15、14、13……
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周逸凡发消息：“下次见面，带杯冰美式，加一份溏心蛋。”
回复秒到：“你终于肯吃早餐了？”
“少废话。”她回，“任务奖励。”
“收到，制片人。”
她收起手机，看着楼层显示。
7、6、5……
电梯平稳下降。
门开了，外面是大厅入口，阳光照进来，地上一片明亮。
她走出去，脚步踩在光里，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