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光炸开了,又灭了。盘古被狠狠甩出去,后背撞上一块浮石,石头当场碎成渣。他没站稳,身体一沉,往下掉。
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裂开的黑缝,冷风从里面往外吹。他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肩膀上的伤裂得更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还没落地就被撕成红点,飘散在空中。
他咬牙,左手猛地一伸,抓住旁边一块小石头,硬是把自己拉住了。右手还握着原初凿,斧头的影子已经很暗了,贴在他掌心,像一块凉透的铁。
他喘着气,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块大石头。手臂上的法则纹路一条条熄灭,往下蔓延。他知道不对劲,再这样下去,连站都站不住。
可他眼前全是刚才那一幕——第十一斧劈下去,戮天魔神冲进光柱,两人撞在一起,接着一股大力从混沌深处涌出,直接把他们掀飞,好像有人在外面拧了一下世界。
现在呢?
他抬头看。
远处,黑气在聚集。一团浓黑的东西慢慢立起来,六条手臂从黑雾里伸出来,手里拿着由怨念变成的刀,长短不一,闪着紫黑色的光。
是戮天魔神。
他还活着,而且正在恢复。
盘古喉咙发干。他撑着石头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倒。他骂了一句,用原初凿杵在地上,借力撑住身子。斧头插进石头的一瞬间,一丝光冒出来,形成一圈微弱的屏障,挡住了侧面刮来的黑风。
“还要打?”那个声音响起,嘶哑难听,像是很多人一起说话,“你都快站不住了。”
盘古没说话。他盯着对方,眼睛发烫。
“你吃我的影子。”他说,“吃得越多,越不像人。”
“我不需要像人。”戮天魔神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虚空裂开,但他没有掉下去,反而被托着,“我比你真实。你假装自己是创世者,其实你怕死,怕失控,怕没人记得你。我?我就是你想杀又不敢杀的那个自己。”
他又靠近了几步。
盘古往后退,但身后就是裂缝,再退就会掉下去。他左手按紧原初凿,准备拼最后一击。就算拼完倒下,也不能让这家伙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
风来了。
不是普通的风,是从四面八方卷来的急流,带着清脆的声音,像无数叶子在空中翻飞。黑气刚扑上来,被风一撞,立刻停住,像是撞上了墙。
接着,一道青色身影从风中冲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那人双臂张开,十二片羽翼全展开,每扇一下都带起旋风,在破碎的虚空中划出一片安全地带。
他落地,站在盘古和戮天魔神中间,背对着盘古。青锋剑还在鞘里,他用手掐了个印。
“风锁八方!”
话音落下,狂风呼啸,变成环形风暴,一层层围住戮天魔神。黑气被逼退,六条手臂挥刀砍向风墙,可每砍一下,风反而更强,震得他手臂发麻。
盘古瞳孔一缩,声音有些不敢信:“苍巽?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没回头,肩膀微微抖着,明显撑得很吃力。“闭嘴!”苍巽咬牙说,声音有点颤,“快调息,我撑不了多久!”
戮天魔神冷笑:“又是你?那个优柔寡断的废物?你以为几股风就能拦住我?”
他突然暴起,六条手臂同时挥刀,六道黑刃齐斩,风墙出现裂痕。苍巽脸色一白,嘴角流出血,但他手印没松,反而加力,风势再次暴涨,把裂缝压了回去。
“你疯了?”盘古低声问,挣扎着想站起来,“你本可以躲开。”
“我哪不想躲!”苍巽大口喘气,声音发抖,“可我看你被打成这样……我害怕,如果我不来,下一个变成那怪物的,就是我!”
他顿了顿,苦笑:“我不想靠吞别人活下来。”
盘古没说话。他靠着浮石,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剩下的力量。那些熄灭的纹路一点点亮起来,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
前方,风墙开始崩裂。
戮天魔神一拳轰出,黑气化成巨掌,直接拍碎一段风壁。他跨步走出,身上黑甲再生,眼神凶狠:“你们俩,一个快死了,一个自不量力。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苍巽抹掉嘴角的血,抬手召回青锋剑。剑只出鞘一半,风缠绕在上面,发出清鸣。
“我知道我不是你对手!”苍巽目光坚定,“但我能拖住你!”
他忽然转身,不是攻击,而是用剑脊狠狠撞向盘古脚下的浮石。石头裂开,一道风钻进去,整块石头被托起,带着盘古往后滑出十几丈,远离战场中心。
“待着!”他吼了一声,立刻回身,双臂展开,十二片羽翼猛然合拢再弹开,爆发出强风冲击波,正面撞向戮天魔神。
轰!
两人对拼一记,苍巽倒飞出去,撞上另一块浮石,左肩被黑气侵入,皮肤焦黑一片。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靠剑撑着才没倒下。
戮天魔神站着不动,黑气翻滚,胸口破了个洞,正快速修复。他盯着苍巽,眼神变了:“你居然敢伤我?”
“我绝不是你!”苍巽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决绝和不屑,“你靠吞噬活命,我靠选择前行。这一剑,就是我的选择!”
戮天魔神没再冲上来。
他站在原地,六条手臂慢慢放下,黑气却往体内收,像是在积蓄力量。他咧嘴笑了,笑得很怪:“好,很好。你们两个都别想走。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谁才是真正的‘我’。”
说完,他一步步后退,身影融入扭曲的光影,最后消失了。
风停了。
空中只剩漂浮的碎石和淡淡的血腥味。苍巽撑着剑,勉强站直,左肩还在冒烟,疼得他直抽气。
那边,盘古终于睁开了眼。他站了起来,虽然还有点晃,但能站住了。他看着苍巽,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为什么来?”他问。
苍巽苦笑:“我说了,我不想变成他。”
“可你来了,就会被盯上。”
“迟早的事。”苍巽低头看自己的手,“我们都是你分出来的。只要你在,这场仗就逃不掉。但至少……我不想靠吃别人变强。”
盘古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站我后面。”
“你还能打?”
“打不了也得打。”盘古握紧原初凿,斧影比刚才亮了些,“他不会走远。”
苍巽没再说话,站到他侧后方,一只手还撑着剑,呼吸还是不稳。
两人背靠背浮在空中,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风,没有光,只有远处那片扭曲的光影,黑气缓缓聚拢,像是在等下一次进攻。
盘古盯着那片黑暗,低声说:“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松懈。”他举起斧头,指向那片影子,“或者,等他自己变得更完整。”
苍巽咳了一声,嘴角又有血流出:“那我们怎么办?”
盘古没回答。
他只是把原初凿横在胸前,全身剩下的法则纹路一寸寸亮起,像黑夜里的火线,慢慢连成一片。
远处,原本缓缓聚拢的黑气,忽然剧烈翻腾起来,像有大手在搅动,透出可怕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有恐怖的东西要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