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的手指从桌边抬起来,在空中轻轻一划。控制台的全息屏上,数据流突然停住,接着被一条新指令取代。他没有去看那条“穿青灰长衫的人进了最里面的隔间”的弹幕,而是直接打开了系统底层日志的编辑页面。
他手动输入了一条假记录,操作名称是“校准期防护降级”。这个功能本来需要高级权限,但他绕过了限制。时间设在21:15,比正常巡检提前三分钟,误差只有0.3秒,足够骗过系统检查。他把这条记录放进公共缓存区,让低权限设备也能看到。最后,他在指令末尾加了一个小标记,频率和“静默潮汐”协议第三谐波一样。
这是一个陷阱。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屏幕:“云瑶。”
“在。”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有脚步声和门打开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
“G区地下休息室的通风夹层,已经到位。信号捕捉仪开了,频段对准蓝光板子的特征波。”
“好。按计划发弹幕。”
几秒钟后,学院内部论坛的一个冷门分区出现一条匿名消息:
【有人在废弃储物柜找到半页功法残篇,符号和‘引气入体’不一样,但练了心跳会加快……坐标G-7,自己找。】
下面还附了一张模糊的截图,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符号——正是暗影之前用来引诱学员的阴脉标记变体。
欧阳振华看着这条消息没人回复,也没人点赞。他知道,真正在盯这条线的人不会露面,只会悄悄记下位置。
时间开始走。
练习场的读书声一直没停,每十五分钟就有一批新学员进来。阳光慢慢照进控制室,爬上墙面。欧阳振华一直坐着,手背在身后,像平时讲课那样。但他今天没走动,也没说话。他在等一个时机。
21:14,弹幕出现了:
【灰衣人动了,往B通道去了】
【门没刷卡,自动开了】
【他手里拿的是同一块板子!】
欧阳振华轻轻一点,启动隐藏摄像头。画面切换到G区走廊,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讲师服,帽兜拉得很低,怀里抱着一块泛着蓝光的终端。他走得不快,但每次都刚好避开监控探头的转动。
21:15:02,他推开休息室最里面那扇门,走进黑暗。
“来了。”欧阳振华低声说。
几乎同时,云瑶的声音响起:“抓到信号了,是‘静默潮汐’的变种,混了黑市通信码。”
“别打断,让他传。”
他们不是要阻止,是要拿到完整证据。
两分钟后,弹幕更新:
【备用电源有波动】
【检测到非法数据包注入,持续0.6秒】
【目标设备贴在终端接口上了】
就是现在。
欧阳振华右手一按,发出指令。
“切断B通道供电,启动应急锁门。”
嗡——
一声低响从地下传来。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又亮了。但那扇门突然“咔”地一声,合金插销落下,四周亮起红光——门被物理锁死了。
“他出不去了。”欧阳振华站起来,走向门口,“我去前门。你从夹层下来,守后窗。”
“明白。”
他走过主控走廊,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这不是追捕,是收网。他早就赢了,从发现0.7秒断层那一刻起,剩下的只是等猎物自己进来。
G区休息室外,灯光昏黄。门紧闭着,红光环绕。欧阳振华站在门外,手背在身后。
三十七秒后,通风管传来脚步声。云瑶从侧廊走来,手里拿着信号仪,眼神冷静。她对他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上前。
“开门。”欧阳振华说。
语音系统回应:“非法操作,需双人验证。”
他伸手,掌心贴上识别区。云瑶也立刻放上手。
“权限确认,封锁解除。”
门锁弹开。
门一推开,一股烧焦的金属味飘出来。那人背对着门,正快速拆设备,动作快但不乱。听到声音,他猛地回头,帽兜滑落,露出一张普通脸——正是登记为“莫言”的进修讲师。
但他的眼睛不对。瞳孔缩成针尖,眼角闪过一丝细线——是伪装芯片暴露的痕迹。
“你们不该进来。”他声音沙哑,不像平时那样温和。
“我们该进来。”欧阳振华走进一步,“你才是不该在这儿的人。”
那人冷笑,左手摸向脖子。云瑶立刻举起信号仪:“别动!我知道你想按什么——神经自毁开关,一按就死,对吧?”
他停下,嘴角却扬起:“晚了。”
话没说完,欧阳振华并指一点,直指对方识海。
空气一凝。那人身体僵住,抬手的动作卡在半空。他眼球震动,额头冒汗,却发不出声音。
“你的神经系统已经被我锁住了。”欧阳振华走近,“芯片引爆暂停,记忆通道打开。我问三个问题,答得越快,活得越久。”
那人咬牙想挣扎,却发现连眨眼都做不到。
“第一,你是谁?”
沉默。
欧阳振华手指一动,对方太阳穴猛地一跳,闷哼一声。
“帝国特工……代号‘暗影’……”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
“第二,任务是什么?”
“不是刺杀……是制造混乱……让学员走火入魔……破坏公众信任……为帝国推‘官方修真标准’铺路……”
“第三,谁指挥你?”
“联络人叫‘上级’……通过Zeta-5中转站传令……每次用伪灵根速成术的通信码……”
欧阳振华收回手。那人瘫坐在地,喘着粗气,脸色发白。
云瑶上前,用封印符绑住他双手,扫描设备残留数据。她一边操作一边说:“蓝光板子是改装过的中继器,里面有微型存储,刚才传的是新的诱导方案,针对初学者,含十二处经脉误导点。”
“全部备份。”欧阳振华说,“原始设备封存,数据加密上传到‘观察中-二号’日志。”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人:“你以为你们藏得好。可你们忘了,真正的道不怕被人听懂。怕的,是那些不敢让人听懂的人。”
那人抬头,眼神复杂:“你们……也会变成我们……权力越大……越想控制……”
“我不会。”欧阳振华转身往外走,“因为我从来不靠控制活着。我靠的是——有人真心听懂。”
走出休息室,警报解除,灯光恢复正常。远处传来新学员的朗读声,整齐清晰。
“走吧。”他对云瑶说,“去密室。”
地下三层,审讯室门无声滑开。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外网,只有独立供电和量子加密记录仪。云瑶把所有证据导入系统,生成完整报告。
欧阳振华坐在主位,看屏幕上的三组对比图:通信波形、IP路径、学员阴气变化。三条线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供词是真的。”他说,“这不是个人行为,是系统性攻击。帝国想让我们否定自己的文化。”
云瑶点头:“资料已打包,三级加密。钥匙分三份,您一份,我一份,另一份存在铁穹的保险节点。”
“很好。”他站起来,看向墙角的存储舱。暗影被关在里面,意识清醒,但动不了。
“等联盟执法队来接人。”欧阳振华说,“在这之前,谁也不能见他。”
“包括其他人?”云瑶问。
“包括所有人。”他走到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局,我们赢在看得见风。接下来,就看谁能抓住影了。”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尽头的灯微微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