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指挥室的灯还开着。任杰坐在位置上没动，手指在控制面板敲了三下，和刚才完成飞船装修时一样。屏幕刚从“飞船装修：完成”变成空白，他就点了进去，新建了一个项目——【食物补给装载】。
“好了，轮到吃的了。”他笑了笑，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白嫖最开心，这回是宇宙食堂。”
话刚说完，墙上突然出现一个口子，上百个人影一个个跑出来。都是他的分身，穿着一样的卫衣和工装裤，戴黑框眼镜，镜片发蓝光。他们不说话，直接走到各自的机器前，打开星图，开始找能吃的东西。
目标有三个地方。
第一个是废弃空间站外面的一团绿色苔藓，不大，巴掌那么大，在太空里也能活，自己能吸收光线生成养分。
第二个是小行星带边上飘着的一种水母状生物，半透明，会发光，检查过没毒，蛋白质很高。
第三个是陨石表面长的灰白色菌丝，像裹了糖霜的树根，碰到低温就会停下来，营养很密集。
“RJ-1024，去苔藓那边，用低温板整块拿下来。”任杰说。声音不大，但所有分身都听到了，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RJ-2048，水母那边放惰性气体，别吓到它们，吸进罐子里就行。”
“RJ-3096，菌丝用激光切底部，切整齐，别让孢子炸开。”
命令一下完，分身们点头，接着从口子跳出去，很快消失在黑乎乎的太空里。
指挥室只剩主身一个人。他盯着面前七块屏幕，每块连着一个分身的眼睛，画面实时传回来。左边是一杯凉掉的速溶咖啡，右边是改装过的瑞士军刀，刀柄上贴了张纸条：“别手抖，这次全靠稳。”
第一组动作最快。RJ-1024飘到空间站外壁，背上伸出机械臂，夹住一块低温板，轻轻贴到苔藓背面。那团绿毛微微缩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整个揭下来，啪地封进罐子。
“好了。”他比了个OK手势，罐子自动标号T-01，送进共享空间。
第二组有点麻烦。那些水母好像感觉到了人，分身一靠近三十米，它们就开始往后退，触手缩成一团。RJ-2048马上从侧面滑过去，按下按钮——一股无色气体散开，水母一下子不动了，慢慢瘫下来。
“睡着了吗？”他小声问。
“睡了。”另一个分身回他，“心跳没了，代谢降到最低，跟冬眠一样。”
“那就收了。”他一笑，一口气抓了六只，全塞进罐子，标号J-07到J-12，一键上传。
第三组最难。菌丝长在一块转来转去的陨石上，位置不好，激光还得算角度，不然一震就碎。RJ-3096趴在上面，一只手抓牢钩子，另一只手操作激光，嘴里念着：“往左一点……对，别动……切！”
激光划过，菌丝齐刷刷断开，被磁力夹接住，一根都没掉。
“成了。”他松口气，把样本放进防震箱，编号K-19，上传空间。
进度条开始涨。不到十分钟，三样东西全收完，总量超过八吨。屏幕上弹出提示：【共享空间扩容中，当前体积：23.7立方米 → 28.1立方米】。
任杰没急着下一步，先打开空间内部图。他用手划了几下，把仓库分成五个区：
低温湿区，零下十八度，湿度九十，专门放水母，防止干掉；
干燥光照区，模拟太阳光，让苔藓继续活着；
惰气封存区，充满氮和氩的混合气，保护菌丝不变质；
常温缓冲带，临时放处理好的材料，方便后面用；
最后加了个独立房间，密封的，带三层过滤，万一有问题也不影响别的。
“分好了，该配餐了。”他戴上眼镜，打开营养分析页面，输入标准：
宇航员每天要热量两千八百大卡，蛋白质一百一十克，脂肪七十克，碳水一百八十克，还有锌、硒、维生素B这些。
系统飞快算数据，几秒后跳出一份七天食谱。任杰一看，发现水母占比太高，连吃三天可能伤肠胃。
“不行，得改。”他调低水母比例，加了点苔藓粉和菌丝提取物，又换了一种温和的水母，不让肚子不舒服。
改完再算一遍，系统显示绿色对勾：【营养达标，建议执行】。
“行，就这样。”他点确认，食谱自动同步到下周的物资系统。
以为结束了，突然警报响了。
“嘀——发现异常频率。”
任杰皱眉，打开详情。问题出在一批K-19菌丝上，里面有一点地球没有的元素，频率是4.7THz，一直波动，数据库查不到。
“这是啥？”他看了三秒，马上启动隔离，把这批样本移到独立房间，贴上“待研01号”。
他又查采集记录，确认RJ-3096操作没问题，切割时没碰别的东西。再看陨石来源，是奥尔特云外一颗流浪体，编号X-887，地球上从没见过。
“记一下。”他在日志里写，“样本K-19-B，频率4.7THz，坐标……可能和宇宙辐射有关，先不管。”
关掉页面，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先放一边。
现在所有任务完成，八类食材入库九点三吨，主食、蛋白、纤维、微量元素都有了，营养模型正常，没有警告。
屏幕上显示最后一行字：
【食物补给模块：就绪】
任杰靠回椅子，伸了个懒腰。这一趟顺利，没打架没出事，全是靠技术。他拿起通讯器想叫人，又想起没人可叫——这一章根本没人出场。
他自言自语：“下一步，该看地盘了。”
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像是倒计时。然后一挥手，主控台弹出星系图，一层层展开银河地图，光标停在宜居带。
他盯着一颗淡蓝色的星球虚影，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没按下去。
灯光照着他苍白的脸，眼镜映着星星的光，像藏着整个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