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超管局大会议室。
陈建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沓水文报告。
赵昊靠在椅背上，旁边坐着张世清、齐大强，对面是军方代表和研究院的人。
白承远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平板。
“诸位，树杈湾水下鬼蜮的侦察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划了一下屏幕，三维地形图投射在幕布上。
“水下三十五米，鬼蜮覆盖面积约两个足球场大小，能量反应强烈，初步判定为三级鬼蜮。”
“根据能量波动频率判断，里面有鬼将级单位镇守。”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昊眯起眼。
三级鬼蜮，鬼将镇守。
这特么比之前预估的还要棘手。
陈建国开口：“白专家，你说说水下作战的困难。”
白承远把平板放下，神色凝重。
“三十五米水深，对普通超凡者意味着什么？”
“水下呼吸受限，动作迟缓，鬼气运转效率下降超过七成。”
“而长期生活在水下的鬼物，速度至少翻倍。”
“硬闯进去，等同于送死。”
齐大强皱眉：“咱们队里水性好的有几个，能不能先派几个下去探探路？”
白承远摇头：“探路也没用。水下鬼蜮的入口被阴煞守卫封锁，你刚靠近就会被发现。而且三十五米水深，普通人下去光是水压就能把人压出内伤。”
军方代表皱眉。
“用深水炸弹呢？先炸它一轮再说。”
研究院人员摇头。
“炸弹无法破坏鬼蜮的能量结构，反倒可能引爆鬼蜮核心，导致冥界通道扩张。”
“到时候树杈湾就不是一个鬼蜮，而是一座冥界桥头堡。”
“你打算怎么收场？”
讨论陷入僵局。
有人提出用潜水设备分批渗透。
有人建议在河面铺设能量封锁网。
每个方案都被否决。
要么太慢，要么太冒险。
要么根本行不通。
张世清敲了敲桌子：“我带队打过几个鬼蜮，但水下鬼蜮还是头一回。白专家，你说实话，咱们硬闯的话，胜算多少？”
白承远沉默了几秒：“不到三成。”
“而且伤亡率会非常高。”
“水下作战，鬼物占据绝对主场优势。”
“就算能清掉守卫，核心区的鬼将也够喝一壶的。”
赵昊靠在椅子上，听了一轮争论。
他忽然开口。
“把水抽干不就行了？”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他。
白承远愣了一下，眼睛忽然亮起来。
“抽水……你是说截流？”
“对啊。”赵昊耸肩，“把它弄到陆地上打，总比下水强吧。”
陈建国眯起眼，看向白承远。
“上游有个水库吧？”
白承远立刻打开另一张地形图。
“是，上游七公里处有一座中型水库。”
“如果实施短期关闸蓄水，树杈湾河段的水位会在四十八小时内下降超过三十米。”
“届时水下鬼蜮会露出水面。”
齐大强一拍桌子。
“这个主意行！上岸了就好办多了！”
张世清点头。
“至少我们不用在人家主场打。”
研究院的人却皱起眉头。
“截流方案理论上可行，但有几个技术难点。”
“第一，水库关闸后，下游河段的水位下降速度需要精确计算，太快会导致河床坍塌，太慢会拖延时间。”
“第二，鬼蜮暴露后，它的能量结构会不会因为失去水压而发生变化？这个我们目前没有数据支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时间窗口。”
白承远接过话头：“水库关闸最多维持三天。超过这个时间，上游蓄水会超过警戒水位，必须开闸泄洪。”
军方代表提出质疑。
“三天窗口期？”
“如果关闸的这段时间里，上游或者下游出了灾情怎么办？”
“谁来担这个责任？”
陈建国沉声道：“责任我来担。”
“但前提是，你们军方得配合做好外围封锁和应急疏散。”
军方代表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
研究院的人补充道。
“还有一个问题。”
“鬼蜮暴露之后，必须在五小时内结束清剿。”
“否则水库开闸，反冲水势会直接把所有人困在鬼蜮里。”
“时间非常紧迫。”
张世清问：“五小时够不够？”
齐大强咧嘴一笑：“够。只要上了岸，老子带队冲进去，三个小时就能把那些鬼东西全宰了。”
赵昊没说话。
他在心里盘算。
五小时，清剿一个三级鬼蜮，还要干掉一只鬼将。
时间确实紧。
但总比下水强。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直接站起身。
“我立刻联系省水利厅。”
他拿起电话走出会议室。
剩下的时间里，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赵昊知道这个方案有风险。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下水硬闯，那是送死。
不下水，鬼蜮一直在那儿长着，迟早出事。
截流，是唯一能打的机会。
过了大约十分钟，陈建国推门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平稳。
“省水利厅批了。”
“但只给三天。”
“三天之后，水库必须恢复运行。”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七队、一队、三队，三天后清晨集结。”
“全员备战，五小时窗口，过时不候。”
“谁要是掉链子，军法处置。”
张世清和齐大强同时站起身。
“一队明白。”
“三队明白。”
赵昊坐在椅子上，攥了攥拳头。
硬仗要来了。
散会后，陈建国带着赵昊和作战科的人直接去了树杈湾。
警戒带、路障、封锁牌，迅速沿河岸铺开。
军方来了两个排，负责外围警戒。
附近几家养殖户和几个钓鱼佬被逐一劝离。
大部分人都配合。
唯独一个养鱼的老头死活不肯走。
“我承包了十年河段！鱼苗刚撒下去！你们说封就封？”
“三天离开？三天回来鱼都死光了！损失谁赔？”
老头蹲在河边，黑着脸抽旱烟。
陈建国直接让下属拿钱。
“双倍市场价，现在赔付。”
老头愣了一下，接过一沓钞票翻来覆去数了两遍，嘴里的烟杆子都忘了抽。
最后还是骂骂咧咧收拾东西走了。
赵昊站在河边，看着浑浊的水面。
阳光照在河面上，看不透底下有什么。
但赵昊知道，水底下藏着一整座鬼蜮。
苏清婉之前跟他提过，树杈湾底下那只鬼将，属水属性，极难缠。
赵昊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小区鬼蜮走去。
还有三天时间。
够他把这身骨头再淬一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