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夜班
林泽把电动车停在物流站门口，拔下钥匙。站长老王从办公室窗口探出头来：“来得正好，我这儿有个夜班的活儿，你去不去？”
“什么活儿？”
“快递公司夜班分拣，一晚上两百，现结。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包一顿夜宵。”
林泽算了下时间，送外卖白天还能继续。“行，我去。”
老王递给他一张纸条：“地址在这儿，找李主管。就说我介绍的。”
快递转运中心在城郊，林泽骑了四十分钟才到。厂房很大，门口停着几十辆货车。他找到李主管，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指挥工人卸货。
“老王介绍的？”李主管打量林泽，“以前干过吗？”
“没有。”
“简单。看到那条传送带没有？”李主管指着厂房里一条长长的传送带，“包裹从那边过来，你用扫码枪扫一下，然后按区域分到不同的筐里。红色筐是城东，蓝色筐是城西，黄色筐是郊区，绿色筐是发往外地的。”
林泽点点头。
“注意看屏幕。”李主管带他到一个工位前，“扫完码，屏幕上会显示这个包裹该去哪边。别分错了，错了要扣钱。”
工位很简单，一个扫码枪，一个屏幕，四个不同颜色的大筐。传送带不停地运转，包裹一个接一个地过来。
“晚上车多，别分神。”李主管说完就去忙别的了。
林泽拿起扫码枪试了试。第一个包裹是个纸箱，他扫了一下条码，屏幕显示“城东-红色”。他把箱子扔进红色筐里。
工作确实简单，但节奏很快。传送带速度不慢，包裹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停顿的时间。林泽站了半个小时，胳膊开始发酸。
晚上十一点，货车越来越多。传送带上的包裹密密麻麻，林泽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保证每个包裹都扫到码，并且分到正确的筐里。
凌晨一点，夜宵时间。食堂提供炒饭和鸡蛋汤，林盛了一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其他工人在另一张桌子聊天，没人过来和他搭话。
“今天件真多。”一个老工人说。
“月底都这样，电商搞活动。”
林泽低头吃饭，听到旁边工人在议论。
“听说瑞科那边又出事了？”
“啥事？”
“有个记者写他们仓库污染地下水，今天好几个部门去检查。”
林泽放慢吃饭的速度。
“查不出什么来的，那么大公司，肯定打点好了。”
“也是。不过他们最近快递挺多的，每天晚上都好几车。”
林泽吃完炒饭，把盘子送回窗口。经过那桌工人时，他停下脚步：“请问，瑞科的包裹多吗？”
一个年轻工人抬头看他：“多啊，每天晚上都有。怎么？”
“我有个朋友在瑞科上班，想问问他们最近忙不忙。”
“忙，肯定忙。”年轻工人说，“他们子公司天天发设备，都是大箱子。你要是朋友在那边，让他小心点，听说要裁员。”
林泽道了谢，回到工位。
凌晨两点，传送带上的包裹更多了。林泽注意到，确实有不少瑞科子公司的包裹，都是统一的纸箱，印着公司的logo。
他想起白天在仓库看到的那些监控摄像头。这些设备会不会就是从那个仓库发出来的？
一个瑞科包裹过来，林泽扫了码，屏幕显示“城西-蓝色”。他把箱子扔进蓝色筐时，特意掂了掂重量。箱子不轻，里面应该是比较重的设备。
又一个瑞科包裹，这个要发往外地，林泽把它放进绿色筐。
工作继续。林泽一边分拣，一边留意瑞科的包裹。这些箱子大小都差不多，重量也相近。他想起在瑞科工作时，公司采购的设备都有标准包装。
凌晨四点，最困的时候。林泽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回来时看到李主管在检查筐里的包裹。
“这个错了。”李主管从蓝色筐里拿出一个包裹，“这是发往外地的，应该放绿色筐。”
林泽看了一眼，是个瑞科的包裹。“抱歉，看错了。”
“注意点，错了要扣钱的。”李主管把包裹扔进正确的筐里。
林泽回到工位，继续分拣。他现在更加留意瑞科的包裹，特别是发往外地的。这些设备会运到哪里？是用来做什么的？
早上五点，天开始亮了。货车陆续离开，传送带上的包裹越来越少。林泽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站了一晚上，腿也麻了。
六点整，下班时间。李主管过来发工资，递给林泽两百块钱。
“明天还来吗？”
“来。”
“那好，还是这个时间。”
林泽把扫码枪放好，走出厂房。早上的空气很清新，他深吸一口气，骑上电动车。
回到出租屋，他先洗了个澡，然后把昨晚的收入记在本子上。送外卖加夜班，一天能赚三百多，足够生活了。
他打开电脑，查了一下那个快递公司。这是家大型物流企业，很多公司的快递业务都外包给他们。瑞科子公司也是他们的客户之一。
林泽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电脑，躺到床上。他得睡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送外卖。
闭上眼睛前，他想起昨晚那些瑞科的包裹。那么多设备，每天晚上都在发往各地，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但他现在只是个分拣员，能做的事情有限。他需要更多信息，更需要一个突破口。
闹钟定在下午一点。林泽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他梦见三年前在瑞科的日子，那时他还是个工程师，有着大好前途。
而现在，他白天送外卖，晚上分拣快递，只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