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肃杀,压满整片天地。
远处,阿五大祭司的声音沉沉压来,裹挟浓烈质问。
“妖皇,你真要为一个女子,弃整个妖界于不顾?”
妖月莲臂弯骤然收紧,牢牢圈住傅清歌。他抬眼,狭长紫眸寒芒刺骨,眸光直直钉向远方祭司,周身杀意翻涌。
“小爷做事,轮得到你指点?”
“你昔日暗算小爷的账还没清算,今日便让你尝尝算计本座的代价。”
怀里傅清歌微微抬眼,眼底漾着心疼,指尖轻轻贴上他心口。
“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妖月莲一身凛冽锋芒瞬间消融,冷硬气场尽数柔化,垂眸声线放得极轻。
“我没事,你瞧,我好好陪在你身边。”
傅清歌轻轻摇头,指尖摩挲他衣襟,语气带着执拗。
“妖妖,身上疼便同我说,不许再瞒着我。”
一声软糯妖妖入耳,妖月莲浑身微僵,四肢百骸窜过一阵酥麻暖意,心口甜意漫开。方才满是杀伐的紫眸,顷刻间缀满细碎星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旁白夭夭垂着眉眼,落寞怅惘尽数堆在眼底,南宫十七沉默上前,抬手轻拍她肩头安抚。
另一侧,帝沧海戴着曼珠沙华面具静静立着,面具下眼眸覆满化不开的哀伤寂寥,喉间轻滚,低低咳了一声。身后姒魃指尖死死攥紧秀袍,身形紧绷,不敢妄动分毫。
场中死寂片刻,妃岁妄一声嗤笑,目光冷睨妖月莲。
“这紫眸容貌,倒是像极了南宫流云,可你终究不是他。”
“当初傅清歌斩你,你如今这般不顾一切护她,难不成要重走南宫流云的绝路?”
“闭嘴!”
两道冷喝同步炸响。
帝沧海指尖一弹,灭魂针携刺骨寒芒破空;妖月莲手腕旋动,莲月弯刀挽出凛冽刀花,刀气撕裂长风,双双直逼妃岁妄。
千钧一发之际,凝散道人抬袖,无形空间屏障骤然铺开,稳稳挡在妃岁妄三寸之外。灭魂针与弯刀锋芒堪堪停滞,仅刺入屏障半寸,再难寸进。
妃岁妄望着身前替自己挡下杀招的儿子,眼底掠起一丝自得。
“我儿子,终究心向为父。”
“是吗。”
夜无殇语调冷淡,抬手催动渡厄环,环身震颤,重重砸在灭魂针与弯刀尾端。
一声脆响,屏障轰然碎裂。
针锋刀势贯穿而过,狠狠擦过妃岁妄双臂,两道刺目血花当即炸开。
妃岁妄身形踉跄,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呕出,浸染大半衣襟。
凝散道人侧头看向徒弟,语气带着几分规劝。
“小四,你向来中立,莫要掺和进来。”
夜无殇眼底一片冰冷疏离,再无半分师徒温情。
“你护你父,我护我小师叔,各有立场,何来中立?”
“从你替你父出手那一刻,你就再也中立不得。师父,容我最后一次这般唤你。”
凝散道人望着徒弟陌生的眼神,心口骤痛,满目痛惜。
四周仙门哗然四起。
白家长老讥讽出声,满是看戏姿态。
“师徒决裂,骨肉相护,真是千古大戏!”
师千焱怔立人群,满脸震愕。各路仙门、诸神修士纷纷喧哗嘲弄,声浪震天。
万众瞩目之下,凝散道人抬臂化气。
十二世家灵剑凭空显化,寒光凛冽,齐齐对准自己身躯。
他不躲不避,坦然受之。
噗嗤数声利刃穿肉声接连响起。
雪白长袍浸透淋漓鲜血,开出一朵朵凄艳红梅,刺得人眼生疼。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妃岁妄浑身剧颤,猛地扑跪在地,死死将满身血伤的儿子拥入怀中,声音破碎哽咽。
“儿子…… 你怎么这么傻……”
凝散道人气息微弱,靠着父亲怀中,费力扯住他的衣袖,字字哀求。
“爹,听儿子一句,别再争了,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这一刻,所有霸业权谋、天下纷争尽数成空。
妃岁妄望着怀中人密密麻麻的血洞,眼底彻底溃不成军,含泪颤抖点头。
“好,爹都答应你。不争了,我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横抱起重伤虚弱的凝散道人,再不看群雄纷争,转身离去。
途经妖月莲与傅清歌身侧时,他脚步微顿,眉眼冷淡,出声甩锅。
“妖皇,本座承认,当年的确是我传出傅清歌身负绝世圣体的消息。”
“但后续所有人觊觎圣体、争抢掠夺的祸事,与我妃岁妄再无半点干系。”
话音落,他抱着儿子缓步往前走去。
在场所有仙门长老、隐世神君、各方势力见状,心底齐齐一喜。
妃岁妄实力强横,本是瓜分傅清歌圣体机缘的最大竞争者之一。
如今他主动退场,等于少了一个顶级强者分羹,众人暗自窃喜,压力骤减。
可喜悦刚起,心头又瞬间悬起万丈忌惮。
三大顶级强者并肩护在傅清歌身前。
众人暗中权衡,心思错综复杂。
没了蓬莱妃岁妄助力,仅凭他们各路散仙、世家神君,真的能硬撼这三人联手?
没人有十足把握。
一个个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尽数藏着贪婪与犹豫,死死锁定场中那道纤弱身影。
傅清歌的圣体,是世间无双的顶级机缘,没人愿意轻易罢休。
只是三大强者威慑在前,无人敢率先妄动。
这时,阿五大祭司厉声拦阻,满腔愤懑不甘。
“妃岁妄!是你召集天下诸强齐聚此地对峙!如今你说走就走,置我们所有人于何地!”
妃岁妄头也不回,语气淡漠决绝。
“你们的贪念纷争、天下大局,与我无关。”
“我今日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我儿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