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保险柜是厚重的合金柜，没有锁孔，只有生物识别面板。
柜门滑开，里面没有武器，没有财宝。
一摞合成树脂档案页，一个黑色数据立方体。合成树脂纸边缘泛黄，摸上去有沙沙的触感，是老化了。
云昭盘腿坐在合金地板上，一页一页翻。
第一份抬头【星灵文明研究报告·绝密】，盖着联邦科学院的电子印章，日期二百一十七年前。
星灵文明，已知最古老的高等文明之一，约三万年前毁灭。
毁灭原因不明，但探测到毁灭前有大能级爆发，能量超出当前宇宙物理模型上限。
核心技术载体称"神格"，一种不具备实体的量子意识集合体。
星灵毁灭后神格破碎，碎片散落宇宙。
第二份，十二年前的。
【神格碎片回收项目阶段性报告】：联邦第七勘探队在边境星系废墟发现第一块碎片。
碎片表现出极强意识同化倾向，三名接触者先后精神畸变，一人完全机械化，失去自我意识，代号"样本X-0"。X-0战斗力远超现有技术水平，无法控制，已封存。
云昭的指尖停住。
X-0，夜玄胸口那个暗金色的核心。那些机械骨骼。
继续翻。
第三份，八年前的。
【神豪系统项目立项书】：基于神格碎片的意识引导特性，联邦科学院开发"神豪"绑定系统，筛选高兼容性人类个体，引导其收集散落碎片，最终目标是重组神格，获取星灵全部技术遗产。首批测试对象一百二十七人，存活率百分之零点七八。唯一存活绑定者，编号S-113。
S-113 ?!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选中的实验品。
第四份，五年前的。
【观测记录S-113】：绑定者成长性异常，碎片收集速度远超预期。
但另一名未绑定系统的个体，代号X-0，与绑定者存在高度同步。
每当绑定者遇险，X-0体内碎片自发激活防御模式，消耗自身生命能量远程支援。
推测两者存在未定义的量子纠缠态。
云昭的呼吸停了半拍。那些芯片记录里的0.03%生命值消耗，那些她以为是系统bug的东西——原来全是因为这个。
她拿起黑色数据立方体，插入便携读取器。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是一份加密日志，创建者署名：夜玄。
日志日期是他"死"前一周。
"看到这个的话，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或者更准确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了。"
夜玄的声音从投影里传出来，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像在说别人的事。
"十二年前，我在那片边境废墟里捡到第一块碎片。那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好看，像一块会发光的琥珀。”
“我把它带回去了。然后就开始变了。身体一天天机械化，力气越来越大，但也越来越不像人。”
“联邦把我抓走，关进实验室，叫我X-0，拿我做实验。我逃了出来，但已经回不去正常人的生活了!"
投影画面切到一张旧照片。
夜玄十六七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全是灰，站在废墟里，手里捧着一块暗金色的碎片。
废墟是边境行星的残骸，背景是双恒星的天空。
"后来遇见你。你还是个大小姐，天天开悬浮跑车在城里兜风，花钱如流水，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但我看得出来，你怕。怕被丢下，怕一个人。所以我跟着你，当你的保镖，虽然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画面又切。
云昭十八岁生日宴，她穿礼服站在合成石材的舞台上，笑容灿烂，目光在人群里扫。
镜头拉近，角落里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身形是夜玄。
"再后来你绑定了神豪系统。我看到系统激活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机会来了。神格碎片会回应绑定者的波动，我融合的碎片也一样。”
“我可以借这个连接，在你遇险的时候保护你。但不能靠太近。融合碎片越多越容易失控，我怕有一天我会伤到你。"
"联邦和伪神议会都在找碎片。联邦想造武器，伪神议会想成神。你被夹在中间，早晚会被撕碎。”
“所以我做了个选择——假装投靠伪神议会，从内部破坏他们的计划，同时给你争取时间成长。我知道你会恨我，觉得我背叛了你。没关系，只要你活着!"
"最后一件事，元宝不是普通吊坠。它是星灵文明的最后一个完整造物，里面封存着我的原始意识备份。”
“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失控了，用它终止我，别犹豫!"
日志停在这里。
云昭坐在合金地板上，没动。
读取器的蓝光打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周围空气像凝固了，连循环系统的嗡鸣都听不见。
她想起夜玄冲向伪神议会主舰之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不是诀别，是交付。他把终止自己的权利，交给了她。
"傻子!"她低声说。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收起合成树脂档案和数据立方体，把元宝重新挂回脖子。
吊坠贴着皮肤，温热还在。
她站起来，走向出口。
她需要更多，关于神格碎片，关于星灵，关于怎么把他带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