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岁妄抱着凝散道人缓步往外走,四周仙门修士齐齐举剑围堵,密密麻麻挡死去路。
高台之上神尊师千焱抬了抬手,率先开口:“放他走。”
身侧长老快步踏出,眉头紧锁拱手劝说:“尊上,放走蓬莱,咱们人手折损,对付妖皇会格外吃力。”
师千焱迎风静立高台,神色淡淡扫过下方人群:“没事,让他走,多个人留在这,无非多个人分机缘抢好处。”
一众仙君彼此对视一圈,相继垂落长剑侧身退让,齐齐让出数条宽阔通路。
妃岁妄没多做半句停留,怀中牢牢抱紧凝散道人,领着蓬莱所有弟子踏空远去,一行身影转瞬消散在天际尽头。
蓬莱众人彻底退场,四大仙门各路仙君原地伫立,目光锁着场中傅清歌,周身凛冽敌意半点未曾消减。
阿五大祭司迈步走出人群前排,鼻腔溢出一声冷嗤,扬声开口:“妖皇,劝你安分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阿五大祭司双手不停翻飞结印,漫天晦涩蛊符盘旋升空,尽数缠向妖月莲身躯,藏在他神魂深处的三根噬神蛊被符文强行催动,疯狂啃噬撕裂神魂脉络。
妖月莲身形骤然一塌,双膝重重砸落地面,一口滚烫鲜血顺着嘴角喷洒在泥土之上。
傅清歌脚步急促冲至其身侧,伸手牢牢扶住妖月莲颤抖臂膀,语气慌乱紧绷:“妖妖,你怎么样,哪里疼?”
妖月莲微微抬眼,红紫眼眸爬满大片猩红血丝,身躯细微发颤,咬牙硬扛神魂撕裂的剧痛。
帝沧海见妖月莲吐血,快步上前,低声开口,他体内蛊虫毒素只是暂时压制,并未彻底根除。
高台之上的师千焱看清下方景象,眉眼瞬间扬起喜色,底下一众仙家修士紧随其后,脸上尽数浮出振奋之色。
师千焱居高临下俯视全场,声线裹着讥讽传遍四方:“妖月莲,你如今重伤缠身蛊毒入魂,还敢同我们所有仙门强者作对?”
阿五大祭司指尖印诀始终未曾停歇,蛊符层层叠加持续施压,细碎血沫沾挂在妖月莲狭长眼睫,紫眸底色血色愈发浓重,他牙关紧咬,全程不肯露出半分示弱姿态。
妖月莲喉间滚出沙哑刺骨的嗓音,眼底戾气翻涌:“就算中蛊重伤,你们这群杂碎,照样全要死在小爷的刀下。”
阿五大祭司全副心神尽数放在操控蛊术之上,后背全然不设防,无暇留意身后动静。
白夭夭轻提长剑侧身绕至他身后,手腕骤然发力直刺而出,锋利剑刃径直穿透阿五大祭司躯干,漫天流转的蛊符应声溃散,所有蛊力操控瞬间彻底中断。
阿五大祭司身躯僵立原地,缓缓转头回望身后之人,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气息微弱断续:“少主。”
白夭夭稳稳握剑立于其身后,语调平直冷淡:“你越界了。”
阿五大祭司眼底无半分悔意,低声吐出最后一句遗言:“我不后悔,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
话音落地,阿五大祭司身躯无风自散,化作漫天细碎飞灰消融于天地之间。
全场所有人亲眼目睹这场猝不及防的变故,身形尽数僵在原地,整片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师千焱跨步向前踏出,扬声号令全场修士:“阿五大祭司死了又如何,妖皇已然重伤,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人动手,抢夺圣体!”
号令刚落,整片高空虚空剧烈震荡,气流层层翻涌聚拢,一道朦胧人影在九天之上缓缓凝形成型。
厚重云雾常年裹住来人全貌,面容模糊难辨,挺拔身形悬空而立,无边厚重威压顺着空气铺压整片大地。
修为低微的修士当场屈膝跪倒在地,仙君境强者双耳不断淌出血迹,头颅轰鸣刺痛,身躯被迫佝偻弯腰。
高空人影声线低沉厚重震彻四野,一字一句砸落地面:“你们谁清楚,葬仙秘境的准圣,死在何人手里?”
下方云姓老祖强撑摇晃身躯抬头高声反问:“你是何方来历,也敢这般质问我等一众仙人?”
高空人影语调骤然变冷,单单吐出一个字:“跪下。”
磅礴威压骤然翻倍倾覆而下,全场唯有妖月莲、帝沧海,夜无殇稳稳立住身形,其余所有人尽数双膝砸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高空人影轻嗤一声,语气裹着疏离淡漠:“许久不曾踏临下界,底下人只顾厮杀,反倒不把天外虚空放在眼里了。”
师千焱长剑拄地勉强稳住身形,全程不曾屈膝低头,拱手沉声问询:“敢问阁下来自何处?”
高空人影缓缓出声回应,话音落下瞬间让全场强者心头一沉:“三九重天,虚空域外,三辰圣地,莫敢不从。”
此话传遍整片战场,在场三教圣地诸强,连夜无殇在内,神色齐齐一变,眼底掠过浓重凝重。
妖月莲始终垂臂躬身,双臂稳稳将傅清歌护在怀中,脊背紧绷挺直,把她全然挡在自身身后,隔绝天外威压与场内所有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