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看着桌上的两张图纸。他的目光停在两幅图交叠的地方,眼神慢慢变深。
林耀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往上冒,但他一口也没喝。刚才陈玄风说那股气流不是乱的,是往地下设备层方向走的。这话听起来不太真实,但陈玄风的样子又很认真。
“你是说,有人从地底下动手?”林耀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语气不太确定。
陈玄风点点头。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放在建筑图纸旁边。“这是市里公开的地质资料,标了主地脉走向。这栋楼下面应该是平直的‘青龙干脉’,但实际测出来的气流偏了七度,像被人强行改了一样。”
他用笔沿着那条偏移线画下去,最后停在一个点上:“终点在这里——城西老城区边缘,一个废弃墓园,叫断龙岗。”
林耀天皱眉:“断龙岗?我听过。二十年前修高架要迁坟,有个大家族的祖坟没搬完,后来就荒了。”
“对。”陈玄风接话,“主坟不动,根脉就没断。这种地方如果被人偷偷引气反冲,是可以用来做局的。我们现在公司东南角的问题,很可能就是从那里来的。”
林耀天没说话,低头吹了吹茶,还是没喝。
“你说的是风水的事,我不太懂。”他说,“但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知道一点——没人会无缘无故动一块废地。除非有用。”
陈玄风看他一眼:“你想到什么了?”
林耀天放下杯子,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推送到桌面上。“前几天林氏集团发声明,说要‘重振祖业’,恢复家族老宅。你还记得他们吗?早年做建材,后来转地产,跟我们抢过好几个项目。”
陈玄风接过手机,放大图片。画面中,一处老宅正在修缮,石阶两边有旧旗杆石,背景能看到半块模糊的石碑,上面有个‘林’字。
他把手机转了个角度,对照地脉图的位置,慢慢点头:“就在断龙岗边上。”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空调外机响了一声,又停了。林耀天盯着那张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是说,他们拿自家祖坟当阵眼,冲我们的楼?”他语气还是不信,但不像一开始那么坚决。
“不是冲楼。”陈玄风纠正,“是冲人。困龙煞影响的是决策者,让人判断出错、情绪不稳。只要你关键时候做错决定,他们的机会就来了。屏风挪动、烟灰缸摆放、踢脚线打孔,这些只是表面。真正发力的地方,在地底。”
林耀天没反驳。他想起最近几次会议,自己确实烦躁。明明能签的合同,突然觉得风险大不想签;原本想提拔的人,一听汇报就生气。他以为是压力大,现在听陈玄风一说,像是被人暗中推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耀天问。
陈玄风收起手机和图纸,动作很稳。“先去现场看看。那个墓园荒了很多年,要是真有人动过,一定有痕迹。罗盘能感应气流变化,拍下数据也能比对。”
林耀天看着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边偏僻,晚上黑,万一……”
“不能带人。”陈玄风打断,“这事只能悄悄查。要是打草惊蛇,对方把布置撤了,再找证据就难了。我只去看一眼,不碰东西,不做动作。”
他说完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肩上,衣服颜色显得更暗。
林耀天也站起来,犹豫一下,还是说:“你要小心。林氏最近动作多,媒体天天报道,明显想造势。如果真是他们在背后搞鬼,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查到东西。”
陈玄风点头:“我知道。你也一样,接下来几天别做重大决定,会议能拖就拖。办公室里的烟灰 缸封好了吗?”
“早上就让助理装进密封袋了,谁都没碰。”
“好。”陈玄风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顿了顿,“等我消息。”
林耀天没说话,看着他拉开门走出去。走廊灯光照进来,映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一步一顿,像在听地下的动静。
会议室又安静了。林耀天回到桌边,拿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只盯着那几张图,尤其是那条从恒瑞大厦斜插出去的线,直指城西那片荒地。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城市西边。那边高楼少,树多,楼旧,路灯也稀。远远看去,只有一片灰绿色的树冠,藏得住人,也藏得住事。
他掏出手机,想给助理发消息,让保安加强十五楼巡查。手指按到屏幕又停下。陈玄风说过,别声张。他收回手,坐回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慢慢呼吸。
这时,陈玄风已经走出恒瑞大厦侧门,拐进一条小巷。他没打车,也没走大路,贴着墙根一路往西。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包,里面是罗盘、记录仪和备用电池。他走路很轻,几乎没声音。
巷子尽头是个公交站台。他停下,从包里拿出折叠伞,打开,遮住头顶。不是因为下雨,是为了挡住监控探头。他低头看罗盘,指针微微晃动,方向是东南偏东,和刚才在楼里测的一样。
他合上伞,继续往前走。
两条街外,一辆灰色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了眼手表,抬头望向陈玄风离开的方向。他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亮起,一行字跳出来:“目标已离楼,步行前往西区,疑似追踪地脉异常。”那人看完,删掉消息,发动车子,慢慢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