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亮起时,信号绳突然紧了三下,像是被人拉了三次。赵玄机压低声音说:“是撤离暗号。”唐果的手停在触控板上,林小婉合上本子,看向通道口。
“大雷出事了。”
唐果马上调出红外画面。热源还在动,但速度变快了,不再贴着墙走,而是直冲主阵区。她盯着屏幕,发现支道顶部有灰尘飘落。
“要塌方了。”林小婉指着屏幕一角。
赵玄机没说话,走到阵眼边蹲下,右手的银指环贴住青砖上的刻痕。掌心开始发麻,这次不是一下一下的痒,而是一直在震,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过来。
三分钟后,脚步声传来。大雷从通道拐角跑出来,满脸是汗,裤子膝盖破了,背包鼓鼓的。
“门框刮下三块,包好了。”他喘着气把防水布包放在支架上,拿下脖子上的手电筒,“后面那段路撑不住了。我刚爬上来,就听见‘咔’的一声,回头一看,顶全塌了。”
林小婉立刻打开工具盒,拿出镊子和布,一层层揭开防水布。三块青铜片完好无损,纹路清楚,正是他们需要的材料。
“够用了。”她说。
唐果已经接上系统检测端口,看着数据流摇头:“接地桩有两个接口漏水,虽然封了胶,但湿度太高,电流会跳。我得把主控切到半手动,不然启动阵法时探头会黑屏。”
她说完就开始拆主板,熟练地拔掉自动模块,换上备用芯片。屏幕上混乱的数据慢慢稳定下来,六个探头的信号灯一个个亮起,热力图恢复了,只是刷新慢了些。
“现在监控能撑住。”她擦了擦汗,“但如果再有大干扰,我就得去现场一个一个查。”
赵玄机点头,从怀里拿出父亲的草图,铺在青砖上。林小婉也把地质图放过去。
“水流改道了。”赵玄机敲了敲图纸东北角,“原来气脉走这边,现在被水推到了另一边,偏了十五度。‘天覆地载局’要改。”
林小婉翻笔记:“裂缝在东边岩壁,最宽七厘米,水是从那边渗进来的。你之前测的方向是对的,但现在不行了。”
赵玄机放下罗盘,指针晃了几下,指向正北。他抬起右手,银指环对准阵眼位置,闭眼掐诀,嘴里念口诀。一圈波纹从他指尖散开,落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嗡”声。
“找到了。”他睁眼,“新阵眼在西北角,偏两步,避开裂区。”
林小婉马上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标上“NW-2”。大雷走过去,用匕首撬开青砖,露出下面干净的石面。
“我来清场。”他开始清理碎石,动作很快。
赵玄机解下铜罗盘,轻轻放在新阵眼位置。这一次,指针稳住了,不再乱晃。他把手按在罗盘背面,掌心传来一阵温和的震动,像心跳。
“能量通道通了。”他说。
唐果盯着屏幕,看到能量读数慢慢上升,不是突然爆表,而是稳定增长,像呼吸一样。
“系统能跟上。”她抬头,“我可以把监测范围扩到整个主阵区。”
“那就动手。”赵玄机站起身,“先把导能片装上。”
大雷和林小婉立刻分工,一人固定铜线接头,一人把青铜片插进节点槽。每插一块,唐果就在终端确认一次信号反馈。当第三块插进去时,铜线网闪了一下淡蓝光,很快就没了。
“有反应了。”唐果声音有点抖,“不是误报,是真的通了。”
赵玄机蹲下,手掌贴住阵眼中心,脸上没有笑。那股震动更清楚了,不再是乱震,而是有节奏地跳,像大地在呼吸。
他走到阵眼中央,双手摊开,银指环贴住地面刻痕。他深吸一口气,按家传步法一步步走,每走一步,脚下就出现一道浅符文。林小婉站在南侧,看着笔记本自动浮现的符号,对照古籍记录。
大雷守在东侧支架旁,手一直搭在匕首上,眼睛扫着四周。虽然塌方停了,但他总觉得通道深处还有动静,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后走了。
唐果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把六个探头的画面分成小窗轮流看。一切正常,除了支道入口区域,温度还在慢慢降。
赵玄机走完最后一步,回到阵眼中心。双手结印,低声喝:“引!”
刹那间,整张铜线网同时亮起,蓝光顺着纹路流动,青砖地面浮现出完整的古老符文,一圈圈扩散,最后在四人站的位置形成四个光点,彼此呼应。
“成了。”林小婉轻声说。
唐果看着终端的能量曲线,终于笑了:“阵法结构完整,能量循环稳定,虽然只有六成功力,但它真的运转了。”
大雷松开匕首,靠在支架上喘气:“我还以为这次真要死在这儿了。”
赵玄机没笑。他蹲下,手掌贴住阵眼中心。那股震动更清晰了,是有规律的脉动,像大地在呼吸。
他知道,阵法成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更明白——这才刚开始。
唐果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微调参数。林小婉合上本子,擦了擦青铜发簪。大雷坐在地上,检查装备包里的物资。
赵玄机站在阵眼中央,罗盘贴在胸口,看着地面流转的蓝光。
一切都在控制中。
至少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