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宫门处,风离尘感知大师兄身死,不顾一切冲向边界,却被厚重结界牢牢阻隔。
他无力冲破屏障,跪倒在地,眼泪滑落,痛声嘶吼:“师兄!
姒魃疯扑上前,死死将帝沧海冰冷的躯体抱入怀中,肩头剧烈颤抖,哭声嘶哑破碎。
“帝尊…… 你为何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
“哪怕你只是利用我、日后要杀我,我都心甘情愿!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认!”
傅清歌脚步轻挪,想要上前,伸手欲敛其尸骨。
姒魃骤然抬首,双目猩红欲裂,嘶吼声响彻魔渊崖地。
“都怪你!你就是个扫把星!”
“帝尊本可逍遥万古、寿元无尽!他为了你,逆天推演死劫,窃运改命,替你挡尽天罚!为护你一世安稳,造尽杀业、折尽根基!”
“他早早陨落,都是因为你!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你身边所有人都因你受伤、因你赴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嘶吼耗尽气力,姒魃怀抱冰冷躯体,哽咽泣血。
“帝尊,你不会孤单…… 姒魃来陪你了。”
过往碎片骤然撞入姒魃脑海。
多年前她蜷缩在幽暗山洞,满身伤痕埋首痛哭,一道人影缓步走入洞中,覆着曼珠沙华面具,声线冷淡砸落。
“哭有什么用?哭,旁人便不会再伤你?”
她惶然抬首,那人背对着洞口,身后万丈天光倾泻,将他轮廓衬得朦胧耀眼,心口猛地狠狠一悸,自此一颗心全数系在此人身上。
回忆转瞬消散,姒魃双臂紧箍,抱着帝沧海的躯体,纵身一跃,坠入漆黑翻滚、吞噬万物的魔渊深处。
傅清歌急忙探手去抓,指尖堪堪擦过边角,只攥下一缕破碎衣角。
衣角随风碎裂,飘入无尽黑暗。
热泪瞬间崩涌,爬满脸颊、滑落下颌。姒魃字字泣血的控诉,一遍遍在耳畔疯狂回荡。
傅清歌双手抱头,头颅剧痛炸裂,身形摇摇欲坠,深陷无尽自我怀疑与否定之中。
妖月莲快步上前,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声声安抚沉稳坚定。
“你不是扫把星。别听他胡言乱语,你不是。”
傅清歌怀中贴身的琉璃瓶骤然滚烫,瓶内金光灼热刺目。
咔嚓 ——
清脆裂响响起,琉璃瓶通体崩碎,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径直钻入傅清歌眉心识海。
无尽轮回时序在识海之中反复轮转,时空画面层层叠叠反复冲刷。
每一轮循环皆是相同绝境:仙门众人围堵,傅清歌神魂濒临被分食,她视线里先出现一道酷似南宫流云的虚影,她挥刃刺向虚影,待那道虚假身影消散,真正的南宫流云才冲破时空洪流赶来。
利刃已经收势不及,每一次都直直贯穿南宫流云胸膛。
时序循环往复,一轮又一轮,相同的悲剧不断重演,整整五重轮回,次次皆是如此。
直至第六次轮回,南宫流云提前拨动整条时光长河,撕裂时序奔赴她身前,硬生生挡下所有杀招,短刃依旧狠狠刺入他心口。红衣浸透暗沉血色,他抬手稳稳攥住傅清歌持刀的手腕,紫眸漾开柔和暖意。
“没事了,我来救你。”
重伤垂危的南宫流云强行催动时空秘术,耗尽自身混元本源,抹除她所有轮回苦痛记忆,指尖轻轻拂过傅清歌眉眼,声线轻得像一缕晚风。
“乖,忘了就好了,忘了便不会痛。”
话音消散,眼前层层叠叠的轮回画面尽数碎裂,金光敛入识海深处。傅清歌两行热泪不停滚落,抬眼望向身前的妖月莲,脚步下意识往后轻撤半寸,脊背微微绷紧,周身漫开一层浓重疏离。
地底魔塔持续震颤,塔身裂痕蔓延,轰然一声巨响,整座魔塔碎裂坍塌。四方仙门修士重整攻势,法宝灵光铺满天际。妖月莲松开怀中少女,回身横刀挡在前方,独自直面源源不断的围攻。
傅清歌孤身立在满地残碎兵器与血迹之间,泪痕未干,指尖死死攥着琉璃瓶碎片,尖锐棱角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周遭兵刃碰撞、法术轰鸣尽数隔了一层薄雾,她垂着头,周身气息萎靡,彻底困在无尽自我否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