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月圣母已经头疼好几天了。
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又冷又热的疼,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同时塞了一块冰和一团火。她躺在慈晖殿的软榻上,面色苍白,额上敷着冰玉帕,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指节泛白。
玉琅神君坐在榻边,脸色也不好看。他倒不是疼,是晕。从前两天开始,眼前时不时发黑,站起来走两步就觉得天旋地转,还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磕破了头,包了一圈绷带。
仙宫最好的府医来诊过了,府医查了半天,脉也把了,灵识也探了,最后说了一句让玉琅差点背过气去的话:“神君……这症状不像内疾,倒像是……巫术反噬。下官恐无能为力。”
玉琅的脸黑得像锅底。
“巫术反噬?别瞎说,我玉琅仙宫,天庭敕封的顶级仙门,什么时候跟“巫术”二字沾上边了?退下!”
他当然不知道。
若慈在皮舍村解开同心引的那一刻,慈月施加在她身上多年的禁术——同心锁魂引、听话咒、迷魂咒——悉数崩解。施术者施加的束缚有多重,反噬就有多猛。受术者境界越高,反噬越大。十倍百倍奉还,不差分毫。
慈月疼得直抽冷气,断断续续地说:“府医......没办法?巫术?不可能......难道......难道是....再找....找....”她想说话,但说到一半,一阵更猛烈的剧痛袭来,她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玉琅连忙扶住她,脸色铁青:“母亲,您先别说话。要是若慈在就好了。她的血肯定管用……”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慈月缓过一口气,眼神阴鸷地盯着帐顶。
她想起以前自己身体不适时,若慈总是第一时间赶来,割血做引,煎药奉汤,甚至——她在心里暗自盘算——她曾用巫术把自己和玉琅身上的病痛转移到若慈身上。
那孩子体质特殊,从不喊疼,总是默默受了,默默转化。可现在,若慈不在。那个乖乖听话、任劳任怨的“药引子”不在。而疼的、晕的、说胡话的,变成了她自己。
若慈还在九重渊。会不会是她在皮舍村遇到了毗耶,解了那同心引?不然哪来的这么大巫术反噬?
她恨得牙根发痒。
她想到了小星。
本来,她想等方玉衡死讯传来,待小星闻讯痛不欲生时,再扮好人,收留小星作女儿,慢慢驯化。
但现在,她等不及了。她急需能量,有疗愈力的星辰之力。越快越好!
“琅儿,”她哑着嗓子开口,“不能等了。去……把小星请来。”
玉琅一怔:“小星?”
“那孩子……”慈月闭上眼睛,强忍着又一阵剧痛,“她身上有星尘族的力量,比若慈还纯粹。若慈能做到的,她也能。”
玉琅:“可小星只是临时在此借住。诺大的仙宫,却让一个借住的小孩给圣母治病,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慈月:“那想想……办法。就说,到……奶奶这,玩……游戏。”
玉琅看了看母亲眼中那缕熟悉的光,点了点头,起身去了。
慈月强撑着下了榻,命人将仙童们召集到神树下的广场上。
栖霞院里,小星正和麟宝玩得不亦乐乎。
准确地说,是小星躺在麟宝软乎乎的肚皮上,一边吃棒棒糖,一边翻一本会自己讲故事的仙画册。
范明坐在一旁,手里捧着那本仙界草药图谱,看得昏昏欲睡。
玉琅进门的时候,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他招牌式的温润笑容:“小星,玩得开心吗?”
小星从麟宝肚皮上坐起来,眨了眨大眼睛:“玉琅哥哥!你的头怎么啦?”麟宝也支棱起耳朵,警惕地看着玉琅。
“小星,哥哥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事的。”玉琅的脸色有些难看。
“哦。走路撞的?太不小心了。”小星眨着亮亮的眼睛。
“小星,圣母今天心情好,请小朋友们一起玩。”玉琅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仙宫的小朋友们都去了,你也一起去吧?”
小星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甜甜地笑了:“一起玩?太好啦!”
范明合上草药图谱,也跟着站起身:“那我也一起去。”
“范居士,”玉琅笑笑,“都是些小孩子的游戏,您别见怪。”
范明看了看小星。小星冲他眨了眨亮亮的眼睛,似乎很开心。
范明还没琢磨明白,小星已经拉着麟宝蹦蹦跳跳地跟着玉琅走了。
范明连忙跟上。
小星到主殿广场时,已有二十多个仙童整整齐齐地站在神树下。他们穿着统一的月白纱衣,面容精致,神情肃穆。
慈月则坐在树下一个莲座上,后背靠在神树上,显得有些疲倦。
看到小星前来,慈月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今天呢,奶奶想和大家一起玩个好玩的游戏。”
“玩什么游戏?”小星的眼睛亮晶晶的。
慈月示意仙侍们带着仙童们围成一个半圆。她慢慢坐直身子,双手交叠在腹部,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这个游戏叫‘爱的投递比赛’。你们都用灵力来往奶奶身上投,看谁投的最多、投的最快!谁投得最多,就是第一!奖励好孩子奖章。好不好?”
范明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微微皱起眉头:“怎么是这种游戏?”
仙童们齐齐点头,神色虔诚,像是被排练过无数次。他们双手结印,掌心亮起柔和的灵光,一缕缕纯净的灵力如涓涓细流,向慈月汇聚。
慈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些。她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小星身上。
小星站着没动,也没有结印。她只是眨眼看着那些仙童,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认真的、甚至有些“狂热”的表情。
“小星?”慈月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多了一丝催促,“你也来试试?一起玩吧,很好玩的。”
小星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拍手笑了:“奶奶,这个游戏太老了!我有个更好玩的,更刺激的,要不要试试?”
慈月愣了一下:“什么?”
小星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卡片上流光溢彩,画着一道蜿蜒盘旋、穿过云层和山谷的轨道。
云谷飞车卡。
她小手一挥——卡片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落在仙宫上空。
刹那间,云层翻涌,无数云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塑形,眨眼间凝成了一道横跨整座仙宫的、由云朵构成的过山车轨道。那轨道时而冲天而起,时而俯冲而下,时而螺旋翻转,时而穿过彩虹。云端还缀满了星星点点的荧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哇——!”所有仙童齐刷刷抬头,嘴巴张成了O型。
“这是云谷飞车!”小星兴奋地跳起来,“可好玩了!谁要玩?”
仙童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东西,连慈月也没见过。
毕竟这是方玉衡的生命关怀大模型系统出品的十一品游乐设施,那散发的欢乐气息,超过此界的玩具。
仙童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又看向慈月,似在寻求同意。
慈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星已经一马当先跳上了云谷飞车的车头。麟宝“嗖”地一下飞到她身边,蹲在她旁边,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威风凛凛的旗。
“来啊!冲啊——!”小星一声令下,云谷飞车发出了令人兴奋的启动声。
仙童们再也忍不住了,争先恐后地跳上车,不一会儿,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悬圃仙域。
范明早在晦明川时就见惯了这丫头变着花样炫耀玩具,此刻只抱臂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那辆星光过山车蹿上云霄。
云谷飞车从仙域上空疾驰而过,穿过云层,穿过彩虹,穿过琼楼玉宇。
孩子们趴在飞车边缘往外看——悬圃的仙山像一颗颗翡翠珠子散落在云海里,琉璃瓦的殿顶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瀑布从浮岛边缘垂落,水雾里架着一道又一道虹桥。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住的地方,像一群小鸟第一次飞出巢穴,发现世界原来这么大、这么美。
一群仙鹤被过山车的呼啸声惊得四散飞起,羽毛飘了一路。几只正在瀑布边饮水的仙鹿抬起头,嘴边的水滴还没落下,就愣在原地,目送那道星光从头顶掠过,半晌没回过神来。
仙童坐在上面,一边尖叫,一边大笑,有的孩子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喊“再来一圈”。
小星坐在最前面,头发被风吹得乱飞,脸上的笑容比悬圃的霞光还灿烂。
麟宝趴在她旁边,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威风凛凛。
悬圃的仙人们和仙童们纷纷抬头,看着一群孩子尖叫着从头顶飞过,表情精彩极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云霄里的飞车?”
“天庭什么时候有了这个?”
“天庭那么古板,才不会建。也许是玉琅仙宫建的——”
“上面那小女孩,身边还有个长翅膀的麒麟?”
“我也想玩!”
云谷飞车在悬圃上空盘旋了三圈,才缓缓停下。
小星跳下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蛋红扑扑的。仙童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来,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叽叽喳喳地围着小星,问她明天还能不能再玩。
慈月靠在神树下,看着那群仙童簇拥着小星的场景,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她精心安排的“爱的投递比赛”,被搅了个稀碎。
小星蹦蹦跳跳地跑回慈月面前,仰着脸,笑盈盈地说:“奶奶,谢谢你找我一起玩!我今天玩得可开心了!云谷飞车好玩吗?”
慈月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她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勉强挤出一个笑:“……好。”
小星蹦蹦跳跳地朝范明跑去。范明看她满脸笑容,忍不住低声问:“玩得开心?”
“开心!”小星拉着他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范明说:“范叔叔,那个圣母奶奶……好像有点不高兴。”
范明脚步一顿:“什么?”
“没什么。”小星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慈月确实不高兴。
她发现小星那孩子和若慈可不一样,心思多、主意大、不好管。
她得换个法子。
对付这种孩子,她有办法。
听话术。
当天,她就让人送了一盘点心到栖霞院。点心精致极了,每一块都做成小兔子、小星星的形状,还撒了一层亮晶晶的糖霜,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仙侍笑盈盈地说:“小星姑娘,这是圣母特意吩咐厨房给您做的。尝尝?”
小星看着那盘点心,没有立刻伸手。她凑近闻了闻,然后笑了:“好香呀!我喜欢!替我谢谢奶奶!”
她接过盘子,仙侍满意地离开了。小星端着盘子回到屋里,把门关上。麟宝凑过来,鼻子在点心上面嗅了嗅,忽然打了个喷嚏,耳朵都竖了起来。
小星低头看那盘点心,她腕间的星云胎记亮了一下,像是提醒着什么。
慈月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觉醒的星尘族。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小星和若慈有一个根本的不同:小星是已经觉醒星辰之力,她的多维意识更加敏感,也与身体更加合一。而若慈还没有完全忆起自己的星辰之力,因为她的力量被慈月封住了。
仙侍一离开,小星就把点心一块一块地,悄悄地倒进了屋后的花坛里,用土盖好。
麟宝歪着头看她,小星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这是我们的秘密。”
一会儿仙侍来收食盒时,小星把空盒子还给仙侍,笑盈盈地说:“谢谢圣母奶奶,好好吃哦。”
仙侍回去复命,慈月以为事成。
傍晚,仙侍来传:“范居士,圣母请小星姑娘去慈晖殿,说想请小星帮个小忙。”
范明牵着小星的手,麟宝跟在后面,一起去了慈晖殿。
慈月靠在榻上,面色憔悴而苍白。看到范明和小星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范居士来啦!小星,来,到奶奶这儿来。”
小星走过去,站在床边,一脸天真:“奶奶您怎么啦?”
“奶奶这头疼得厉害,”慈月叹了口气,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虚弱,“府医也看不好。你能帮奶奶吗?”
小星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好呀!祝奶奶健康!”
慈月轻声道:“谢谢小星祝福,奶奶舒服多了。可以给奶奶一些爱吗?”
小星比了一个心:“给奶奶爱,爱奶奶。”
慈月笑笑:“只有这样的爱和祝福还是不够的。奶奶需要治疗,需要能量。”
范明蹙眉。
小星点点头:“奶奶需要能量!”
然后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黑色的果子,拳头大小,表皮泛着淡淡的光泽,隐隐有星辉流转。
墨果。
范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小星,小星冲他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果子,这是方玉衡在晦明川时,系统专为影族订制的墨果。暗族吃了滋养,光明族吃了嘛……会显露出自己的黑暗面。
小星为什么要给慈月拿这个?
“圣母奶奶,谢谢你送点心给我吃。这是我最珍贵的果子。可有能量了!”
小星双手捧着墨果,眼睛亮晶晶地:“方爸爸说,这个可神奇了。奶奶,您要不要尝尝?说不定吃了,头就不疼了。”
慈月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那颗黑色的果子,看着它表皮上流转的微光,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但她刚刚说了“奶奶需要能量”,小星也拿出了“最珍贵的果子”,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拒绝?
她接过墨果,咬了一口。
果肉是深邃的紫色,脆甜多汁,带着草木清香,意外地很好吃,味道很奇特。
而且吃下去后,头疼似乎真的好了一点。
慈月又吃了几口。
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炸开。
不是灵力,不是药力,是一种更深层的翻腾——像一面镜子,在她脑海里猛地亮了起来。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慈月的眼神涣散了,嘴唇开始翕动,声音含混得像梦呓:“琅儿……我都是为了你……为了你……我也不想下蛊……”她忽然激动起来,手指在空中乱抓,“抓住那个星尘族!星尘族!不能让她跑了!”
范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看向小星。小星站在榻边,神色却十分坦然。
“她怎么了?”范明压低声音。
小星歪着头说:“不知道呀,可能是果子太好吃了吧。”
麟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像是在附和。
殿内的仙侍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慈月还在说胡话,声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神树……需要她的本源……只要一点点……又不会死……我养她这么多年……”
范明的手握紧了剑柄。
小星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仙侍,无辜地说:“奶奶在说什么梦话呢,一点儿也听不懂。”
慈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仙侍忙说:“圣母睡着了。许是最近头疼太伤神,说胡话了。小星姑娘先回去吧。”
“范叔叔,”小星轻轻拉了拉范明的衣袖,“我们走吧。她睡着了。”
那枚墨果的核从慈月手里滑落,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范明脚边。范明低头看着那枚果核,沉默了片刻,弯腰捡起来收好。
出了慈晖殿,走了很远,范明才开口:“小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上次在神树里,”她轻轻说,“我梦见若慈姐姐了。她在树里,被关着。她告诉我,不要相信圣母奶奶。”
范明停下脚步,看着小星:“你怎么不说呢?”
小星歪头一笑:“怕你害怕呀。”
范明想起了慈月对小星的“热情”,想起了方才慈月那些含混的梦话。原来从一开始,这丫头就有防备。那些甜甜的笑容、乖巧的应答、漫不经心的“巧合”——全都是逗人玩的?
范明忽然有点想笑:“小机灵鬼!”
“范叔叔,”小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范明想了想:“等。”
“等什么?”
“等你方爸爸回来。”范明说,“但也要做些防备。”
小星点点头,没再问。
翌日清晨,慈月从昏睡中醒来,发现头疼确实轻了一些。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刺痛,变成了隐隐的钝痛。
她想起了昨天吃的那个墨果。那个黑紫色、覆着银霜的果子,确实有点用。
更重要的是——她认为小星中听话术了。她乖乖把珍贵的果子递上来了,说明她已经“听话”了。
接下来,只要再加深几次,就可以让她唯命是从了。
慈月靠在枕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孩子,终究逃不出她的手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圣母,青莲护法求见。”
慈月眉头微蹙。青莲回来了?
“让她进来。”
青莲步入殿内,风尘仆仆,面色平静。她向慈月行了一礼:
“圣母,青莲奉圣女之命,先行回宫,向圣母报平安。圣女与方行走仍在渊中,一切安好。”
慈月心中冷笑——安好?和那个方玉衡混在九重渊那种地方,叫安好?头疼和她也脱不了干系!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回来就好。路上辛苦,先去歇息吧。”
青莲应诺,转身离去。
她的指尖,轻轻触了触袖中的某物——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幽蓝微光在其表面静静流转。
照情鉴。
青莲没有去栖霞院。她先回了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将照情鉴取出,置于案上。镜面幽光流转,映出窗外琅轩神树下的小仙童们,一个个面容天真,眼神却有些空洞。
照情鉴的光扫过他们眉心——每个人的灵识深处,都缠着灰蒙蒙的丝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提线。那是听话术的痕迹。
有的孩子眉心灵光黯淡,像蒙了一层雾,是迷魂术的印记。还有更小的孩子,识海里已经被烙上了几道浅浅的符文,尚未成形,却已在生长。
青莲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照情鉴。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护住小星,等方玉衡和若慈回来。
她推开窗,望向栖霞院的方向。
那里,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坐在窗台边上,身边趴着一只小麒麟,晒着太阳,晃着腿。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