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莹白杀机
书名:位面囚笼:全员狠人死局求生 作者:豆腐巷 本章字数:6604字 发布时间:2026-07-03


 

林默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的皮肉都在疼。

不是磕碰的钝痛,是每一寸肌肤都被往不同方向撕扯的牵拉感,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筋络,要把他整个人拆碎。耳边的声音是分层剥落的,先是办公室里键盘敲击的脆响,再是走廊远处模糊的人声,最后连窗外的车流声都彻底消失,只剩空洞的嗡鸣堵在耳道里,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睁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里全是扭曲的色块,冷白的台灯、米黄色的文件袋、半杯凉透的咖啡,所有东西都被拉成细长的色带,往身后飞速倒退。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到喉咙口,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失重感裹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沉下来,像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密闭滚筒,连骨头缝里都灌满了离心力。

不知道熬了多久,也许只是一息,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重心骤然落空,随即重重砸下。

噗嗤。

 

整个人陷进松软的表层,身子往下沉了小半寸。青草混着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凉的雾气擦过脸颊,带着点草木腐烂后特有的湿润腥气,很淡,被浓烈的花香盖得几乎闻不出来。

林默撑着地面呛咳了两声,指腹陷进蓬松的草叶里。触感软得反常,不是野外短草的扎手感,更像踩在晒透的羊毛毯上,蓬松、厚实,稍一用力就往下陷。

他缓了几秒,终于掀开眼皮。

入目是碎金似的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成斑驳的光斑。淡粉色的薄雾慢悠悠地飘着,拂过手背时凉丝丝的,像暮春傍晚拂过巷口的风。

漫山遍野都开着花。

近处是成片的莹白色花苞,瓣边饱满圆润,泛着极淡的柔光,风一吹就轻轻颔首,像开得正好的百合;稍远些是成团的粉花,绒乎乎缀在矮枝上,风过时飘起细碎的花屑;再往深处是簇簇黄花,藏在深绿的草叶间,若隐若现。

清甜的香气裹着草木气往鼻腔里钻,深吸一口,连刚才失重带来的恶心都压下去了大半。

远处有水声,潺潺的,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的溪流顺着石头往下淌。

林子里还有鸟叫,婉转清亮,藏在树叶深处,一声接一声,节奏慢得很。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精心搭出来的布景,连风的温度、花香的浓度、鸟叫的频率,都刚好卡在人最放松的阈值上。

 

林默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用力,碾了碾掌下的草叶。草茎软得离谱,稍一用力就碾碎了,沾了点暗绿色的汁液在指腹,黏糊糊的,像没干透的胶水。

他蹭了蹭裤腿,没蹭干净。那点汁液像渗进了皮肤纹理里,紧跟着泛起一丝极淡的痒意,顺着指尖往指缝里钻,像有极细的绒毛在毛孔里轻轻扫。

身边接连响起重物落地的闷响,混着惊呼和痛哼,一声接一声,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林默偏过头,目光扫过四周。

算上他自己,一共九个人。

 

穿浅灰卫衣的长发女生蹲在地上,正揉着自己的右脚脚踝。她指甲盖涂着淡蓝色的指甲油,眉眼青涩,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看着像还在读书的学生。她蹙着眉嘶嘶抽冷气,裤脚蹭了点草屑也没在意,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鬼地方”。

染着黄头发的男生骂骂咧咧地撑着地面站起来,拽了拽皱巴巴的黑色外套,下巴抬得很高,眼神扫来扫去,带着股不服管的横劲。他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站在那里晃了晃,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不耐烦。

挎着蓝布袋子的中年阿姨扶着膝盖喘气,袋口露出半截青菜,裤脚沾着泥点,鞋上还沾着点菜市场常见的污水渍。她脸上满是惊魂未定,拍着胸口顺气,左右张望着,眼神里全是慌。

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扶着树干站直,袖口沾了草屑,他抬手仔细拍了拍,眉头拧成一个很深的疙瘩。他身材微胖,肚子微微鼓起,浑身透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紧绷感,站在那里抿着嘴,视线扫过众人,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穿黑色健身服的壮汉活动着手腕,肩背的肌肉绷紧,线条分明。他个子很高,接近一米九,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四下扫了一圈,嘴角抿着,眼神里带着点有恃无恐的笃定,好像根本没把眼前的状况当回事。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怀里还抱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搭在键盘上,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察觉。他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整个人还没从失重状态里反应过来,嘴巴微微张着,一脸的无措。

穿米白色职业套裙的女人扶着树枝站稳,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又抬手摸了摸口红,确认妆容没花。她的高跟鞋歪在一边,鞋跟陷进了软草里,她皱着眉看向脚下的泥泞,眼神里露出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还有两个人,格外扎眼。

站在左侧的男人个子很高,接近一米九,穿一身深绿色的劲装,背上挎着张乌木色的长弓,箭囊里插着十几支黑羽箭,箭尖泛着冷光。最醒目的是他的耳朵,尖长的耳廓露在短发外面,白得泛着冷光,轮廓流畅,不像是道具粘上去的。

他站得很稳,指尖搭在弓弦上,目光扫过四周的花丛与密林深处,脊背微微绷紧,警惕得像刚踏入陌生领地的兽。

更古怪的是最右边的人。

他穿着银灰色的紧身作战服,半边脸是正常的人类轮廓,肤色偏冷白,另一半却是泛着哑光的冷金属合金,接口处严丝合缝。左眼是暗红色的机械瞳,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扫过周围的草木。他的右臂也是完整的机械结构,指节泛着金属光泽,指尖弹出一点极细的蓝光,正对着空气缓缓移动,像是在采样扫描。

九个人,九张完全陌生的脸。

不同的穿着,不同的气质,甚至不同的物种。

没人认识彼此。

 

“我靠,什么情况?绑架?拍综艺?”

黄头发男生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慌,他往前走了两步,踢了踢脚边的草叶,“老子刚才正打团呢,水晶都快推掉了,眼前一黑就到这儿了。你们也都是凭空过来的?”

“我在地铁上。”西装男声音低沉,他收回审视的目光,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下班回家,车厢里灯突然灭了,再睁眼就是失重感,一落地就在这儿了。”

“哎哟我这命哟,”中年阿姨拍着胸口,脸色发白,“我刚买完菜往家走,脚底下一滑就没知觉了,还以为遇上人贩子了呢。这地方看着是好看,可邪门得很啊。”

长发女生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是被漫山的花吸引了注意力。

“你们看这些花,好漂亮啊,”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惊叹,“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品种,比花店卖的百合好看多了,还这么香。”

她蹲下身,朝着脚边那朵最大的莹白色花朵伸出手。

那朵花生得极美,花苞饱满莹润,边缘泛着淡淡的柔光,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动,连香气都似乎浓了些。

她的指尖离花瓣越来越近,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视线落在那朵白花上,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太规整了。

每一片花瓣的弧度,每一丝香气的浓淡,连被风吹动时晃动的频率,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周围所有的花都是这样,成片成片地开着,大小一致,弧度统一,连颜色都没有半分深浅差异。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暗绿色的汁液干在了皮肤上,那点痒意还在,顺着指缝往手腕爬,很轻,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他下意识攥了攥拳,掌心沁出点薄汗,那痒意却没消,反倒更明显了些。

脚下的草地也不对劲。

看着是平整的青草地,可踩上去软得过分,往下陷的深度远超正常草坪。他刚才用手指碾过草叶,底下不是硬实的泥土,是松松软软的一层,像堆积了很久的腐殖质。

“别碰。”

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女生的动作。

是那个尖耳的男人。他往前迈了半步,眉头紧锁,视线落在花丛深处,声音偏低,带着点沙哑的质感,“空气不对,味道不对,别乱碰东西。”

他的口音很怪,不属于林默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可偏偏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直接映在了脑子里。

“精灵?”职业套裙的女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她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尖耳男人,“现在沉浸式体验都玩这么大了?还请异族演员?道具做得挺逼真啊。”

“不是演员。”

机械感的电子音接过话,声音冷平,没有起伏。机械男垂着手臂,指尖的蓝光收了回去,暗红色的机械瞳闪了两下,“扫描结果:血肉生命体,基因序列与人类同源但分支不同,为真实精灵族个体。”

他顿了顿,机械眼转向身侧的草木,红光扫过成片的白花,“植物成分异常,空气中检测到大量未知微生物颗粒,直径极小,可通过呼吸道、皮肤接触侵入人体。浓度很高,远超正常大气标准。”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黄头发男生嗤了一声,显然不信。他抬脚狠狠踹向身侧的草丛,骂骂咧咧道:“装神弄鬼的,一个破主题乐园而已,还真当自己在拍科幻片?有本事出来个怪物让我看看——”

他的话没说完。

林默的注意力本来落在机械男身上,听见草叶晃动的声响,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黄头发男生那一脚踹得很重,整片草丛都晃了晃。草叶间藏着几株黄色的草株,像蒲公英似的,顶端顶着绒球,被他一脚踹中,晃了晃。

然后,噗的一声轻响。

那几株黄色草株突然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草茎断裂,是整株草瞬间崩裂,黑褐色的汁液混着细碎的白色绒毛往四周溅射开来,像炸开的浆汁,范围足有四五米。

黄头发男生站得最近,首当其冲。

“我操!”

他骂了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挡,可还是晚了。黑褐色的汁液溅了他半条胳膊,白色绒毛也飘了他一身,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

“什么鬼东西!”

他往后退了两步,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胳膊。那汁液黏糊糊的,沾在衣服上擦不掉,落在皮肤上的地方,很快泛起了红痕。

“痒!好痒!”

他嘶嘶抽着冷气,伸手去抓胳膊,指甲划过皮肤,很快就挠出了几道红印子。可那痒意像是钻到了皮肤底下,越挠越厉害,他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起了一层小疙瘩,看着瘆人。

众人都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变了。

刚才还觉得是主题乐园、是恶作剧的人,此刻都闭了嘴。

黄头发男生胳膊上的红肿还在加重,表层皮肤慢慢变得发黑溃烂,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钻。他疼得额角冒冷汗,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骂,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林默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几株炸掉的黄草,心头沉了下去。

不是主题乐园。

不是恶作剧。

这些草,是会伤人的。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机械男说空气中有未知微生物颗粒,直径极小,能通过呼吸道侵入人体。那他们从落地到现在,已经呼吸了这么久……

林默感觉喉咙里有点发痒,像有细小的绒毛粘在了气管壁上。他咳了一声,没咳出来什么,那点痒意却沉了下去,往肺里钻。

 

“苏晓!别碰!”

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发紧。

林默猛地回神,转头看过去。

那个叫苏晓的长发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回了那朵大白花旁边。她好像没太把黄头发男生的惨状当回事,只觉得是那黄草有毒,白花看着这么温柔,肯定没事。

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花瓣。

很轻的一下。

像碰了碰易碎的瓷器。

林默的心脏骤然一紧。

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朵看似温柔莹白的花,骤然张开了。

不是花瓣缓缓绽开的模样,是整个花苞猛地撑开,直径瞬间拉到一米多宽,花瓣内侧翻出密密麻麻、细密尖锐的乳白色齿牙,像无数根倒刺,裹着黏腻的透明汁液,朝着苏晓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脆响。

“啊——!”

苏晓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她的整根右手食指,齐根消失了。

鲜血喷溅在莹白的花瓣上,红得刺眼,顺着齿牙的缝隙往下淌。

那花根本没有停。

咬断手指的瞬间,整个花株从茎干上脱离,像长了眼睛似的猛地扑起,狠狠裹在了苏晓的脸上。巨大的花苞瞬间合拢,将她的脑袋严严实实地包在里面,花瓣上的齿牙全部扎进了皮肉里。

惨叫变成了模糊的呜咽。

苏晓踉跄着往后退,双手胡乱去抓脸上的花,可花瓣裹得死紧,血水顺着花瓣的缝隙往下淌,一滴滴砸在柔软的青草地上,晕开暗黑色的痕迹。

她退了三步,脚下的草皮忽然塌陷了一块。

整个人顺着斜坡往下滑,被那朵花拖着,钻进了茂密的草丛深处。

“苏晓!”

戴眼镜的男生失声喊着,往前冲了两步,又猛地刹住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往前。

草丛里传来呜咽声、挣扎声,还有草叶被碾压的哗啦声。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几秒后,最后一声模糊的呜咽传来,然后彻底死寂。

只剩草丛晃动的残影,顺着斜坡延伸向密林深处。

地上只留下半截颤抖的、断指的手,还有一滩暗黑色的血。

 

风轻轻吹过。

漫山的白花还在轻轻晃动,莹白温润,香气清甜。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茫然与松懈。

前一秒还在惊叹花好看的女生,就这么没了。

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有,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黄头发男生忘了挠胳膊,蹲在地上张着嘴,一脸惊恐地看着草丛方向。

中年阿姨捂住了嘴,脸色煞白,差点晕过去。

西装男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树干,脸上的镇定彻底崩裂。

健身壮汉也收起了有恃无恐的神情,眉头紧锁,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浑身肌肉绷紧。

林默站在原地,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

他刚才离那朵花,也不过两三米的距离。

如果伸手的是他,如果好奇的是他……

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涌。他攥紧了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生理性的反胃。

花是活的。

花会吃人。

这漫山遍野看起来温柔美丽的花,全是吃人的陷阱。

那草呢?那树呢?那远处的水声呢?

这整片林子,到底还有多少藏在美好外表下的杀机?

 

“是……是真的……”

中年阿姨声音发颤,往后缩了缩,带着哭腔,“那些草,那些花……都是吃人的……我们怎么办啊……”

没人回答她。

尖耳男人抬手抽出一支黑羽箭,搭在弓弦上,箭尖对准草丛深处。他的脸色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四周成片的花丛,脊背绷得更紧了,“不止这一朵。这里所有的花,所有草,都有问题。”

机械男的机械瞳红光闪烁得更快了。他低头扫过自己的手臂,电子音里带着点前所未有的凝重:“未知微粒附着速度加快,体内侵染进度持续上升。寄生成立。刚才的黄色植株为爆破类陷阱,白色植株为捕食类植物。”

寄生。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从落地到现在,他们呼吸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

那些看不见的微生物,早就钻进他们的身体里了。

林默抬起自己的手。

手腕处的痒意更明显了,像有极细的虫子在皮肤底下慢慢爬,顺着血管往上走。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草地。

青草地柔软蓬松,看着无害。

可刚才苏晓就是踩在这样的草地上,被花拖着滑了下去。底下是空的?还是软的?

林默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脚边的一层青草。

青草很软,一掀就起来。

底下不是黄褐色的泥土。

是发黑的腐叶层。

湿乎乎、黏腻腻的,带着一股极淡的、被花香掩盖住的腥甜腐味。

他用手指戳了戳。

很深。

至少往下几十厘米,全是腐烂的树叶、草茎,层层叠叠堆在一起,不知道积了多少年。

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他拨开腐叶。

一小块发白的骨头露了出来,很小,像是人的指骨。

骨头旁边还有半片锈蚀的金属片,刻着古怪的纹路,绝不是普通人类工业的产物。

林默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几米厚的腐叶层。

不知道埋了多少死人,多少种族的残骸。

他们以为踩在草地上。

其实踩在无数前人的尸骨堆上。

从落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站在坟头上。

 

“喂!你们发什么呆!赶紧走啊!”

黄头发男生强撑着站起来,胳膊还在流脓,他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还是硬撑着往水声的方向走,“待在这儿等死吗?那边有水,去水边洗干净!总待在花丛里,下一个被咬的就是我们!”

他说着,已经自顾自地往水声的方向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却走得很急。

众人纷纷回过神。

没人想待在这片会吃人的花旁边。

西装男率先跟上,中年阿姨扶着树干,颤巍巍地跟在后面,戴眼镜的男生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追了上去。健身壮汉走在侧面,警惕地看着四周,精灵男和机械男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林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腐叶碎屑。

手腕上的痒意还在不紧不慢地往上蔓延,已经到了小臂。

他抬步跟上前面的人群。

潺潺的水声还在前方响着,清脆悦耳。

可林默看着那片雾气朦胧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草会炸,花会吃人。

那听起来像山涧溪流的声音,真的是水吗?

林间的薄雾比刚才浓了些。

粉色慢慢褪成了浅灰。

清甜的花香里,那股腥甜的腐味,越来越清晰了。

一行人慢慢往前走,没人说话,只有踩在草叶上的细碎声响。

林默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目光扫过两侧齐腰深的草丛。

草叶晃动的幅度,好像和脚步的频率对不上。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小臂上的痒意,还在不紧不慢地往上爬。

 

前方的水声越来越近。

也越来越不对劲。

不是溪流流动的清越感,是咕嘟、咕嘟的,缓慢的冒泡声,沉闷,粘稠,像煮开的烂粥。

走在最前面的黄头发男生已经停下了脚步,骂了一句脏话。

林默越过人群往前看。

前方没有清澈的溪流。

只有一片浑浊发黑的沼泽,水面冒着细密的泡,咕嘟咕嘟的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沼泽边长着成片的粉色绒花,风一吹,花粉飘飘扬扬,落在水面上,泛起细密的涟漪。

而沼泽边缘的淤泥里,还露着半截发白的衣角,陷在黑泥里,不知沉了多久。

众人的脸色,再次白了几分。

刚躲开吃人的花,又撞见了吞人的沼泽。

林间的鸟叫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静得只剩沼泽冒泡的声音,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默站在人群里,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花丛、沼泽、密林深处,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

可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藏在暗处,静静盯着他们这群刚送上门的猎物。

而沼泽对面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了极轻的、拖沓的脚步声。

很慢,很重,像是有人拖着脚在泥地里走。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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