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解释：“刚才大家看到的，是长白山‘山神概念’的显化。当外来存在试图破坏这片山的秩序时，山的守护力量会自然激活。这不是什么魔法，是文明记忆的防御机制。”
他顿了顿：“就像我们的免疫系统，当有病毒入侵时，身体会调动所有力量去抵抗。山，也有它的‘免疫系统’——那些几千年来积累的信仰、敬畏、记忆，就是它的抗体。”
弹幕里有人问：“那为什么以前没出现过？”
“因为以前没有这么强的‘入侵者’。”林渊回答，“普通的破坏，山的自然调节能力就能应对。但冰霜巨人这种级别的存在，触发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反应。”
这时，一条特别的弹幕引起了注意：
用户“北欧神话爱好者”：“我是研究北欧神话的。刚才那个冰霜巨人，根据它的形态和行为模式，很可能不是真正的‘巨人’，而是‘霜巨人之影’——北欧神话里，强大的霜巨人可以投射自己的影子到遥远的地方，吸收能量。本体可能还在北欧某处。”
这条专业分析很快被顶到最上面。
林渊看到了，回复道：“谢谢这位朋友的补充。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只是撤离，而不是被消灭——因为它可能只是投影。真正的冰霜巨人，或许还在某个冰原深处沉睡。”
这个解释让很多人松了口气。如果只是投影，威胁就小多了。
直播的最后，林渊做了总结：“今晚的事再次证明，每个文明的神话，都不是空穴来风。它们可能是对某种更高维度现实的描述，也可能是文明积累的‘防御程序’。而我们的工作，就是理解这些程序，并在需要的时候，启动它们。”
他看向远方已经恢复平静的天池：“长白山有它的守护者。华夏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有。我们可能忘了他们的名字，但他们从未离开。”
“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还有记得他们的人——”
“他们就永远在。”
直播在晚上九点结束。
峰值观众数：四百二十万。
林渊关掉设备，长舒一口气。这次唤醒比苍山那次更成功，陆吾的概念活性达到了8%，而且解锁了重要的新功能。
秦院士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顾问，辛苦了。专家组刚才分析了数据——天池温度开始回升，地热抽取停止了。那个东西……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短期内？”林渊捕捉到这个词。
“嗯。”秦院士神色凝重，“根据能量衰减曲线计算，那个投影被驱离时，留下了一个‘坐标印记’。就像有人在你家门口做了个标记，方便下次再来。我们需要想办法清除这个印记，否则它或者它的同类，可能还会尝试。”
这个问题林渊暂时没办法。地标绑定只能增强防御，不能清除已有的印记。
“我会研究。”他只能这么说。
回到帐篷，林渊打开系统，仔细研究新解锁的【地标绑定】功能。
除了已经绑定的长白山，还有两个名额。他需要慎重选择——最好是那种神话意义重大、又可能面临威胁的地方。
第一个想到的是泰山。五岳之首，帝王封禅之地，神话地位极高。而且最近有消息说，泰山附近也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
第二个……可能是黄河源头？或者长江三峡？都是华夏文明的核心地标。
他正思考着，手机响了。
是赵卫国。
“林先生，干得漂亮。”赵卫国的声音带着赞赏，“刚才的直播，上面全程观看了。评价很高，认为你找到了应对神话入侵的‘正确方法论’——不是硬碰硬，是用本土信仰对抗外来信仰。”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林渊很清醒，“而且这次运气好，长白山正好有‘陆吾’这个现成的概念可以唤醒。如果是完全空白的地方，可能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需要加快进度。”赵卫国说，“接下来，专家组会全力配合你，在全国范围内筛选有潜在‘神明概念’的地点，提前做准备。另外，陈教授那边的古音研究要加快，我们需要更多‘唤醒工具’。”
“明白。”
“还有一件事。”赵卫国顿了顿，“直播里那个分析冰霜巨人的‘北欧神话爱好者’，我们查到了。是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神话学教授，叫埃里克森。他私信联系了我们，想跟你建立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林渊警惕，“只是学术？”
“目前看是的。他提供了很多专业资料，对我们理解北欧神系很有帮助。而且他表示，北欧神话学者中也有很多人对‘神话复苏’持谨慎态度，不希望引发文明冲突。”
这倒是个好消息。神话复苏不是华夏一家的事，是全人类的事。如果能和国外学者建立沟通渠道，或许能避免很多误解和冲突。
“可以接触，但要谨慎。”林渊说。
“当然。”赵卫国笑道，“你现在可是国宝级人物。对了，明天早上有专机接你回滨海。接下来一周，你需要休息，同时准备下一次直播。”
挂掉电话，林渊走出帐篷。
夜已深，长白山的星空格外清晰。没有光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跨天际。天池方向，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倒映着星光。
他想起云中浮现的虎影，想起那声“此地有主”。
文明的力量，不在枪炮，在记忆。
在那些被千万人传诵的故事里，在那些被世代守护的信仰里，在那些刻在山川河流中的名字里。
只要还有人记得，文明就不会死。
神明就不会灭。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星空的照片。
准备发给陈教授时，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未知号码：
“陆吾苏醒，昆仑体系开始激活。下一个目标：泰山。小心，有人不想让五岳醒来。”
没有落款。
但林渊知道，这和寄《诸神谱》的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信息，又看向星空。
泰山。
五岳之首。
那里沉睡的，又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