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辩论胜利的余温还没散去，林渊的手机就在清晨六点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而是系统独有的、直接刺入脑海的机械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连续三次直播“深度理解率”未达标】
【数据回溯：“祝融”直播，深度理解率58%（要求60%）；“陆吾”直播，深度理解率55%；“雅典娜辩论”，深度理解率62%（但辩论环节观众注意力分散，核心神话知识吸收率仅51%）】
【触发惩罚任务机制】
林渊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
窗外天刚蒙蒙亮，老小区的早市还没开张，只有零星几声鸟叫。他抓过手机，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动：
【任务内容：24小时内，在滨海市（人口约980万）实现“门神”概念普及度达到30%】
【当前普及度：3.7%（调查样本：随机街头访谈1000人，其中仅37人正确认知“神荼、郁垒”为最早门神，多数人回答“秦琼尉迟恭”“贴个福字就行”“不知道”）】
【失败惩罚：系统功能锁定72小时，期间无法进行任何直播】
【任务奖励：解锁Lv.3新功能】
林渊盯着那行“3.7%”，喉咙发干。
二十四小时。一座近千万人口的城市。三十个百分点。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门神”是妈祖、关公这样还有一定认知度的神祇，或许还能拼一把。但神荼和郁垒？连他这个考古系研究生，在接触到系统之前，都只模糊记得《山海经》里好像有这么两个名字，具体事迹早就淹没在故纸堆里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提示：惩罚任务难度极高，建议立即启动团队协作。倒计时：23:58:17】
林渊翻身下床，冷水抹了把脸，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不能慌。系统既然发布任务，就一定有完成的可能。关键是要找到突破口。
他首先拨通了陈守拙教授的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老人清醒的声音——陈教授向来早起。
“小林？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陈老，紧急情况。”林渊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惩罚任务说了一遍，“我需要您帮忙，关于神荼、郁垒，汉代的‘门户祭祀’仪轨，您那边有没有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翻书的声音。
“神荼、郁垒……”陈守拙沉吟道，“《山海经·海外经》有载：‘东海中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万鬼。恶害之鬼，执以苇索而以食虎。’这是最早的记载。”
“汉代呢？有没有具体的祭祀方法？”
“有。《论衡·订鬼篇》引《山海经》这段，东汉人应劭的《风俗通义》也提到‘岁旦绘二神贴户左右，左神荼，右郁垒，俗谓之门神’。但具体的仪轨……”陈教授顿了顿，“我祖父留下的笔记里，好像提过一嘴汉代‘门户之祭’，我得找找。”
“拜托您了，这是最关键的一环。另外，请您联系赵青竹博士，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复原一个简化版的祭祀流程——要能让普通市民看懂，甚至参与。”
挂断电话，林渊又打给吴岩。
前电竞主播显然还没睡醒，声音含糊：“老大，这才六点多……昨天庆功宴喝到两点……”
“没时间解释了。”林渊快速交代任务，“我需要你在两小时内做三件事：第一，联系滨海电视台，说服他们今天中午开一个特别直播节目，主题是‘家的守护神’，我来主讲。第二，发动所有你能调动的网友、粉丝、志愿者，准备一批传统门神年画——要神荼、郁垒的，不是秦琼尉迟恭。电子版和纸质版都需要，越多越好。第三，帮我黑进——不，合法接入全市主要超市、商场的广播系统，我要一段十分钟的解说音频，今天全天循环播放。”
吴岩瞬间清醒了：“二十四小时？三十个百分点？老大你疯了？！”
“还有二十三小时五十分钟。”林渊看着倒计时，“做得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吴岩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电视台那边，我有个哥们是综艺频道制片人，昨天还看了你和雅典娜的辩论，成了你粉丝。超市广播系统……我有同学在智慧城市项目组，给个正当理由应该能协调。年画……我现在就发悬赏，一张神荼郁垒高清年画设计图，悬赏五千块，三小时截止。”
“钱从我直播打赏账户里出。”
“明白。”吴岩顿了顿，“老大，这任务要是完成了，咱们可就真创造奇迹了。”
“所以必须完成。”
第三个电话，林渊打给了滨海市非遗保护中心。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士，听完林渊的自我介绍和来意后，语气从疑惑转为惊喜。
“林先生！我看过您的直播！您是说……要推广神荼、郁垒这两位最早的门神？”
“对，而且要在今天之内，让至少三百万滨海市民知道他们。”
“这……”女士犹豫了，“门神年画确实是我们非遗项目，但这些年推广的一直是明清以后的秦琼尉迟恭、钟馗这些，神荼郁垒的传承几乎断了。博物馆里倒是有几幅清代的，但公众认知度太低。”
“所以需要你们帮忙。”林渊说，“能不能开放非遗展示厅，我们今天在那里做一场直播？另外，有没有可能联系上年画传承人，紧急印制一批神荼郁垒的年画？”
“传承人……我想想。杨柳青的传承人李老爷子今年八十六了，但他徒弟在滨海开工作室，我这就联系！”
挂掉这通电话时，倒计时已经跳到23:22:05。
林渊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宿主启动多线协作，任务动态评估中……】
【当前预估完成概率：12%】
【关键瓶颈：1. 神荼、郁垒形象缺乏统一认知；2. 现代人对“门户祭祀”仪式无感；3. 时间过短，信息难以渗透至中老年群体】
林渊握紧手机。
“那就打破这些瓶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