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整,滨海电视台综艺频道,直播信号亮起。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炫目的灯光。演播厅里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背后的大屏幕显示着简单的标题:《家的守护神——失传的门神往事》。
林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镜头前。身旁是穿着仿汉麻衣的陈守拙教授,桌上摆着桃木片、苇绳和陶虎。
“各位观众中午好,我是林渊。”
他的声音通过电视信号,传向滨海市千家万户。与此同时,全市三百家超市、商场的广播系统同步响起同样的声音——吴岩做了技术对接,实现了三屏联动。
“今天,我想讲一个被遗忘的故事。关于我们家门口,最早的那两位守护神。”
大屏幕上出现《山海经》古籍照片,文字被放大、标红:
“东海中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木……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万鬼。”
林渊拿起一块桃木片:“这就是记载中的‘大桃木’。在古人看来,桃木有辟邪之效,而神荼、郁垒,就驻守在这棵桃树上,审查所有进出鬼门的亡灵——善鬼放行,恶鬼捆起来喂老虎。”
他展示苇绳:“这就是‘苇索’,捆鬼的工具。”
又举起陶虎:“这就是食恶鬼的老虎。”
简单的道具,却因为背后的古老传说,显得神秘而庄严。
“那么,这两位最早的门神,后来怎么样了?”林渊切换屏幕,出现汉代画像石拓片,“在汉代,人们开始把他们的形象刻在门上,或者画在桃木板上悬挂。这就是最早的门神年画。”
拓片上是两个粗犷的人形,手持苇索,脚下踏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门神的形象和身份一直在演变。”屏幕上图像快速切换:唐代出现钟馗,元代出现秦琼尉迟恭,明清时期更是百花齐放。“人们把自己敬仰的英雄、忠臣、武将都请到了门上,但最初的那两位,神荼和郁垒,却逐渐被遗忘。”
林渊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
“今天,我想请大家重新记住他们。不是因为我们要复古,而是因为——了解自己的传统,知道‘家’的守护从何而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转向陈守拙:“陈教授,您找到的汉代‘门户祭祀’仪轨,能为大家演示一下吗?”
陈教授点点头,站起身。他苍老的手拿起桃木片——上面已经贴了打印的神荼、郁垒画像。
“根据东汉《白虎通义》记载,岁旦之时,家主应亲自主持门户之祭。”
他将桃木片悬挂在提前准备好的简易门框上。
“第一步,悬像。左神荼,右郁垒。”
然后拿起苇绳,系在门框两侧。
“第二步,系索。象征捆缚邪祟。”
最后捧起陶虎,放在门下。
“第三步,奉虎。请虎食恶鬼。”
完成这三个动作后,陈教授闭目,用苍老而庄重的声音,念出一段晦涩的古音祷文。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透过麦克风,传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
直播弹幕开始滚动:
“莫名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我家过年只贴福字,从来不知道门神还有这么古老的故事”
“那个老教授念的什么?听不懂但觉得好庄严”
“所以秦琼尉迟恭是后来的?涨知识了”
林渊适时接话:“祭祀的核心不是形式,而是心意。古人通过这些简单的仪式,表达的是对‘家’的珍视,对平安的祈愿。今天,我们不需要完全照搬,但可以记住这个精神——守护家园,是刻在我们文明基因里的本能。”
他看向镜头,说出今天直播最关键的一段话:
“所以今天,我想发起一个活动:如果您在滨海市,如果您愿意重新认识这两位最早的门神,请在今天之内,做一件小事——可以是把手机屏保换成神荼、郁垒的年画,可以是在家门口贴一张他们的画像,甚至可以只是对家人讲一遍他们的故事。”
“今天下午五点,滨海晚报会发行特刊,五十万份免费发放,上面有详细的介绍和年画图样。全市主要超市、便利店都能领取。”
“今晚十二点,我会在滨海古城门遗址进行一场深夜直播,为大家展示历代门神形象的演变。届时,系统会实时统计滨海市‘门神概念普及度’——如果达到30%,我们将共同唤醒‘神荼、郁垒’的概念投影,让他们真正成为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大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进度条:
【当前普及度:11.3%】
【目标:30%】
【剩余时间:11小时42分】
数字是吴岩紧急开发的统计系统——通过社交平台关键词抓取、电视台收视率估算、晚报预订单数据等多渠道综合计算,虽然不绝对精确,但能反映趋势。
而此刻,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11.5%……12.1%……13.0%……
直播弹幕炸了:
“已换屏保!求电子版年画!”
“我刚打电话给爸妈,他们居然知道神荼郁垒!说小时候听我太奶奶讲过!”
“滨海人集合!今天必须把这个进度条拉满!”
“不是为了奖励,就是想看看老祖宗的守护神长什么样”
林渊看着滚动的弹幕,看着跳动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那么,今晚十二点,古城门见。”
直播结束。
倒计时:11:38:17。
进度条: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