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在班里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个月我们要做一次跨班小组作业，主题是‘校园环保方案’。每组三到四个人，必须包含至少两个不同班级的同学。作业成绩会计入期末总分。”
全班一阵哀嚎。有人把笔摔在桌上，有人趴在桌上哀叹“又是小组作业”，有人说“每次小组作业都是我一个人干活，另外三个人什么都不做”。
林小满倒是不太反感小组作业。她以前嫌麻烦，因为每次都要协调时间、分配任务、处理组员之间的矛盾。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找江逾白组队。不是刻意的，不是制造偶遇，不是找借口。是正常的、合理的、老师要求的跨班小组作业。
她正准备去找江逾白，唐桃先开口了。
“我已经和别人组了，你自己去吧。”唐桃一边翻课本一边说，语气云淡风轻。
“你抛弃我？”林小满装作受伤的样子，捂住胸口。
“我是给你创造机会！”唐桃抬起头，用笔点了一下林小满的额头，“你和江逾白一组，多好！两个人单独相处，一起查资料，一起讨论方案，一起写报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是需要至少两个不同班级的同学，我和他只有两个班，还要再找一个。”
“找苏晚晴啊。”
林小满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你疯了吧？”
“怎么了？你们不是公平竞争吗？正好可以看看谁更厉害。而且苏晚晴成绩好，跟她一组肯定不会拖后腿。”
“这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这是……”
“是什么？”
林小满说不出来。她只是觉得，如果三个人一组，场面一定会很尴尬。那种尴尬不是普通的尴尬，是“三个人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但谁都不说”的尴尬，是空气里充满了未说出口的话的那种尴尬。
但唐桃说得也有道理。苏晚晴成绩好，逻辑清晰，做事有条理，跟她一组肯定不会拖后腿。而且——她们说好了公平竞争。既然是公平竞争，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她不能因为害怕尴尬就逃避和苏晚晴的接触，那样显得她很怂。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教室。
苏晚晴的教室在走廊的另一头，2班。林小满走过去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但她的身体不听她的话。
苏晚晴正在走廊上和同学说话。她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本书，和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在聊什么。那个女生的表情很兴奋，在比划着什么，苏晚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林小满走过去，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等着。她没有打断她们的对话，因为那样不太礼貌。她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的下摆，把衣服的边角拧成了一根麻花。
苏晚晴注意到了她。她的目光从同学身上移到林小满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对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说了一句什么，女生点了点头走了。
“找我有事？”苏晚晴看着她。
“小组作业，要不要一组？”林小满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苏晚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林小满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你和谁？”她问。
“江逾白。”
苏晚晴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眉毛没有挑起来，嘴角没有动，眼睛没有眨。她就像一面平静的湖水，任何东西扔进去都不会泛起涟漪。
“行。”她说。
“你这么快就答应了？你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我们三个一组……不会很奇怪吗？”林小满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她们是情敌，要在一起做小组作业，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的。
苏晚晴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里面有一种“你不觉得奇怪吗”的意味。
“你是怕尴尬，还是怕输给我？”
林小满愣了一下。输给她？输什么？成绩？还是江逾白？
“我才不怕输给你。”林小满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副“我很自信”的表情。
“那就行。”苏晚晴转身回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定了时间告诉我。”
林小满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的门框里。
她突然觉得这个女生真的很难搞。她答应得太快了，快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另有所图。但她的表情又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觉得她真的只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答应一个同学的组队邀请，仅此而已。
林小满想不明白。
但她觉得，也许她不需要想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