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人第一次碰面。
地点在图书馆的自习区。林小满选了靠窗的位置，因为她觉得自然光比日光灯舒服。她把三把椅子摆好，把三瓶水放在桌上，把笔记本摊开，把笔排成一排。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布置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现场。
她到的时候，苏晚晴和江逾白已经在了。
苏晚晴比她早到了十分钟。她已经把资料打印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一共三份，每份都用订书机订好了，左上角钉着两颗订书钉。资料的第一页是封面，打印着“校园环保方案——小组作业”几个字，字体是宋体，字号适中，排版整齐。
江逾白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书。林小满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你迟到了五分钟。”苏晚晴看了一眼手表。她的手表是那种简约的钢带表，表盘很小，没有数字，只有细长的刻度线。
“我去买水了。”林小满把三瓶水放在桌上，一瓶给苏晚晴，一瓶给江逾白，一瓶留给自己。水是常温的，不是冰的。她专门挑的常温，因为怕冰的对胃不好。
苏晚晴看了一眼那瓶水，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谢谢。”她说。
江逾白也拿了一瓶，放在手边，没有拧开。
“谢谢。”他说。
林小满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笔记本是新的，她专门为这次小组作业买的。封面是淡蓝色的，纸张很厚，摸起来很光滑。第一页上她写了“校园环保方案”几个字，用荧光笔涂了底色，看起来很正式。
“所以我们的课题是什么？校园环保方案？”她问。
“对。”苏晚晴把打印好的资料推过来，一份给林小满，一份给江逾白，“我已经初步列了一个框架，你们看看。”
林小满接过资料，翻开第一页。
她愣住了。
整整三页，打印得整整齐齐。第一页是目录，列出了方案的主要板块——现状分析、问题识别、对策建议、实施方案、预期效果。第二页是现状分析的详细内容，分成了“垃圾分类”“节能减碳”“绿化美化”三个小板块，每个板块下面都列出了需要收集的数据和可能的资料来源。第三页是参考文献，列了七八本书和几篇论文，每一条都按照学术规范标注了作者、书名、出版社和出版年份。
“你什么时候做的？”林小满问。
“昨天。”
“昨天才布置的作业，你今天就把框架做出来了？”
“有问题吗？”苏晚晴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问了一个很奇怪问题的人。
林小满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你是不是人”咽了回去。她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承认她昨天放学之后一直在玩手机，什么都没做。
“没问题。”她干巴巴地说，把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江逾白也看了一遍资料，翻页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认真看了。看完之后他合上资料，推回到桌子中间。
“框架很完整，可以直接用了。”他说。
“那分工吧。”苏晚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拿出一支黑色水笔，笔帽拔下来放在一边，“我负责数据分析，江逾白负责报告撰写，林小满负责调研。”
“为什么是我调研？”林小满问。
“因为你的沟通能力强。”苏晚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不是客套，不是在给她戴高帽，“调研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要在校园里发问卷、采访同学老师、收集意见。你比较适合。”
林小满愣了一下。这算是在夸她吗？苏晚晴在夸她？她不太确定。
“好吧。”她答应了。
她不知道的是，苏晚晴选她做调研，还有一个没有说出来的理由——调研是最难做的部分，也是最容易出彩的部分。如果做好了，整个方案的“数据支撑”就有了根基。苏晚晴把这个任务给了她，不是因为她“只适合做这个”，而是因为她觉得林小满需要这个机会来证明自己。
苏晚晴不会说出来。但她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