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千五百米长跑。
这是运动会的压轴项目之一。看台上的人比上午多了,很多人都来看江逾白。有人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灯牌——LED灯拼成的“江逾白”三个字,在阳光下看不太清,但在晚上会很亮。有人在喊“校草加油”,声音尖到刺耳。有人在用手机录像,镜头始终跟着他移动。
江逾白站在起跑线上,表情平静。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和深蓝色的短裤,露出修长的手臂和小腿。他的皮肤在阳光下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健康的、透着一层薄薄光泽的白。他的肌肉线条不明显,但很匀称,是那种长期锻炼但不过度训练的自然线条。
发令枪响,他稳稳地跑了出去。
一千五百米,四圈。前两圈是战术,后两圈是体力,最后一圈是意志。
第一圈,他在中间位置,不紧不慢。步伐很稳,呼吸均匀,看不出任何吃力的迹象。他的表情和起跑时一样平静,像在做一件不需要费力的事情。
第二圈,他开始加速。不是突然的那种加速,是渐进的——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快一点点,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一点点。他超过了前面的人,从第五到了第四,从第四到了第三。
看台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有人在喊“江逾白加油”,有人在喊“校草冲啊”,有人只是在尖叫。林小满坐在看台上,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泛白。她忘了自己脚踝还伤着,站起来的时候脚踝被绷带勒了一下,疼了一下,但她没在意。
第三圈,他到了第二的位置。前面还有一个人,是4班的体育特长生,专门练中长跑的。那个人比江逾白高半个头,步幅比他大,看起来体力还很充足。两个人之间差了大概十米。
最后一圈,江逾白开始冲刺。他的加速不是爆发式的,而是均匀的、持续的、不可阻挡的。像是一列在轨道上运行的高铁,你看着它从远处驶来,速度不快,但它就是一直在往前,一直在往前,永远不会停下来。
他追上了那个体育特长生。
并排。超过。
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看台炸了。
欢呼声大到林小满觉得自己的耳膜要破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拥抱。唐桃在旁边用充气棒敲自己的头,一边敲一边喊“赢了赢了赢了”。陆哲从看台另一头跑过来,跑到江逾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什么,江逾白点了点头。
林小满在看台上激动得站了起来,忘了自己的脚还伤着,身体往前一倾,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慢点慢点!”唐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他赢了!他第一!”
“他每年都是第一,有什么好激动的?”唐桃翻了个白眼,但她的嘴角也在上扬。
“不一样!今天我亲眼看到的!”
“你每次都是亲眼看到的。”
林小满没有理她,继续盯着跑道上的江逾白。
江逾白走回看台的时候,很多人围上去祝贺他。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有人拍他的背。他礼貌地点头,说“谢谢”,但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抬头看向林小满的方向。
隔着十几排看台,隔着几百个人,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她——也许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正好扫到了她的方向。但那个瞬间,她觉得他在看她。
他微微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她开心了一整天。
唐桃在旁边看着她傻笑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真的没救了。”她说。
“我知道。”林小满说,继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