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馋那两瓶酒了，馋虫，”我捏着她的圆脸蛋，“阿特拉斯号上什么酒都有，到时候请你喝个遍。不如先尝尝豆子，这个可是仅此一家。”
“豆子？额……”薇尔丽安用勺子拨弄着那盘红色又粘糊的东西，“它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尝尝味道嘛，真的很好吃。”
她将信将疑地舀起一勺豆子来，犹豫着放在嘴里，尽管一开始她的五官几乎扭成了一团，但……
“唔喔，真……好七……”满嘴的豆子让她口齿不清，但她的眼睛里出现了那种饥饿的光芒，而且她仍尝试着往嘴里塞豆子。
“谢谢夸奖，”老吉欧斯端着杯子和几碟菜肴回来了，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你很幸运，今天没来多少客人，所以豆子还剩了很多。”
“恐怕……几碟豆子并不能满足她的胃口，”我喃喃着，“她比看上去更豪放也更有食力。”
“炉子上还煮着一锅呢，应该够她尽兴了，”他开了一瓶啤酒，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清新的气息，“我们也得尽兴一下，来！这可是你当年最喜欢吃的海带。”
“好久不吃，还有点想这口，”我舔了舔嘴唇，“对了，我有事情想问你。你知道‘阿特拉斯号’的消息吗？”
“阿特拉斯号？我记得它明天才来，你要搭船去对岸吗？”
“对，在对岸有点委托，”我切了块海带，放进嘴里，“这儿应该也有银行吧。”
“有，都有，只不过改了名字，叫什么‘钱庄’，”老吉欧斯举起杯子，“干！”
“这个我知道，”薇尔丽安说，“你可以在里面存取钱，也能换点铜钱用，这儿的人应该都是用铜钱的。”
“那不就和银行差不多嘛，”我说，“吉欧斯伙计，你这儿还有空房间吗？”
“多得很，你想住哪间都行。”
“那给我们开两间吧，风景好点的那种，”我喝了口啤酒，心里想着，“既然今天阿特拉斯号还没到，那应该还有时间出去走走……”
“我再确认一下，”吉欧斯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张时刻表来，指给我看，“这上面写了，阿特拉斯船队明早就到，你们还有时间。”
“那不错，来！干！”我们又干了一杯，盐啤凉凉的，喝起来很舒服。
薇尔丽安此刻仍在专心地对付那些“仅此一家”的豆子。
在闲聊几句钱庄和港口近况的事情后，酒和菜都见了底，几盘豆子让薇尔丽安打了个小小的嗝，脸上还粘着一点可疑的红色酱汁。
“饱了？”我笑着问她，顺便用餐巾帮她擦干净嘴巴。
“饱了？”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嗯……还行，我想是饱了。”
尽管努力保持着矜持，但她的眼睛还是不断地飘向厨房。
老吉欧斯也被她逗乐了，哈哈大笑道：“小姐胃口真好！尽管放心，明天的早餐还有豆子，管够！”
薇尔丽安的眼睛里又燃起那种饥饿的渴望来。
“好了，吉欧斯老伙计，”我放下酒杯，“多谢款待，豆子还是那么美味，她大概是彻底被豆子征服了。我们先去安顿一下行李，然后……”
“我们打算去城镇里看看，顺便给这只‘馋虫’解解馋。”
“是该看看，”老吉欧斯麻利地收拾起杯碟，“你们可以从我这撑一艘小船去港口，然后顺着最亮、人许多的那条路走，能一直走到山顶上的寺庙里去。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据说在开什么“庙会”，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喔，听起来不错，”薇尔丽安看着远方因起舞而变得朦胧的港口，“有什么好吃的吗？”
“吃的更多，面条儿、包子、卤味，各种菜各种食品都有，你们年轻人该去逛逛，”说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房间在二楼，钥匙在门框上，你们自己挑两间顺眼。晚上回来要是饿了，炉子还温着。”
“谢了老伙计，”我站起身来，拉住薇尔丽安的手，“走啦“馋虫”，别馋豆子了，我们待会儿去吃点别的。”
在告别了老吉欧斯和他那弥漫着啤酒与焗豆子香的一楼小酒馆后，我们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了充满海风味儿的二楼。
“我说，”身后的薇尔丽安悄悄说，“你的老伙计管我叫‘年轻人’耶！他一定还不知道我已经几百岁了。”
“哦？你喜欢被这样叫吗？”我坏笑道，“要不我也叫叫你？比如……小姑娘？小妹妹？小女孩？”
“闭嘴闭嘴，”她又捂住了我的嘴巴，“你才小孩儿，杂鱼小男孩！”
“那要不我叫你老太……”
“你，要，管，我，叫，姐，姐，听到没有？”她掐着我的下巴说，“杂鱼弟弟，来叫一声听听。”
“我有权拒绝……”
“不要拒绝我，会很难办的，”薇尔丽安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有点崩坏，“快叫。”
“额……那就这一次……”我吞吞吐吐地说，“姐……姐姐……”
“没听到捏，你声音和蚊子似的，嗡嗡嗡嗡~”非常坏的笑容爬上了她的脸蛋，“这我怎么能听得清呢，快，叫！”
“姐姐！”我豁出去了。
“哎！乖弟弟，姐姐在这呢，”她的笑容彻底坏掉了，“弟弟就应该听姐姐的话，所以姐姐大人命令你——和，我，住，一，间，房！”
“不妥吧……我们还没进展到那一步……”
“什么呀，上次不是一起睡得挺好的吗？”薇尔丽安捂着嘴偷笑着。
“那是没房间了没办法，这次最不缺的就是房间，所以不可以。”我用双臂比出一个叉号来。
“居然不从，”她不仅气鼓鼓或许还咬着牙说，“我可知道你的一切，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最终，我们选了两间能眺望到港口灯塔的房间，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一阵带着咸湿味道的海风扑面而来。远方的灯塔像一颗启明星，远方的街市满是模糊的灯火，像几条勾勒出山体形状的璀璨灯带。
“哇……”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进我房间的薇尔丽安趴在窗边，凝视着那些流动的光带。
“别“哇”了，觉得漂亮就快起来，我们一起进那些流光里面去看看，”我关上窗户。
她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像只灵活的小鸟：“来了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