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出发后，任杰在指挥室休息了一会儿，很快又开始工作。凌晨五点二十分，指挥室的灯还亮着。他坐在原位没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和刚才收完补给时一样。
屏幕刚变成黑屏，他就点了一下，跳出一个新界面——【分身远程调度协议·深空航道清理模式】。
“该清路了。”他小声说，顺手推了推眼镜，“星球可以白拿，但飞船不能因为撞上一块小石头就炸了。”
话音刚落，整面墙的星图亮了起来。蓝星-β的航线被标成亮线，像一根横穿太空的绳子。这条路线要经过三个小行星带、一片老太空垃圾区，还有两个废弃卫星轨道交叉口。这些东西不清掉，别说送五百人移民，就是发个货都不安全。
他打开预设指令包，点了启动。全球七十二个隐藏仓库同时激活。这些仓库藏得很深，有的在废弃变电站里，有的在地下停车场，甚至有个人家酒窖里也藏着一个。里面全是以前分身弄来的航天设备。
几十艘特制飞船从低轨道升空。它们原本是报废的气象卫星和退役望远镜，被改装过后，现在能用来清理太空垃圾。每艘船都由一个RJ分身控制，意识直接连到主脑。
任杰闭上眼，瞬间看到上千个画面：黑漆漆的太空中，到处都是金属碎片。有的转圈，有的裂开，像一场永远停不下的车祸现场。
“开始干活。”他在心里下令。
第一阶段是抓大块的东西。
编号RJ-817的分身发现了一块八米长的太阳能板，立刻启动牵引光束。蓝色光束打中目标，慢慢把那块板拉向飞船底部的压缩舱。金属板被压成一立方米的小方块，自动存进共享空间。另一边，RJ-903也拖到了一段火箭燃料箱，三分钟搞定入库。
整个过程很顺利，就像工厂流水线。
任杰嘴角微微上扬，手指继续敲桌子，一下一下，像是打着节拍。他还哼起了歌：“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清障碍全靠激光枪。”
第二阶段处理细小颗粒。
前面进入高密度区域，成千上万的小碎片飘在空中，像一层灰雾。普通飞船飞过去会被磨坏。分身们换成低频激光，扇形扫过去，碎片受热蒸发，发出“滋啦”声，听着像下雨。
一切正常，进度条稳步前进。
十五分钟后，已经清理了三十七公里，没有出问题。
任杰睁开眼看了数据，点点头：“照这样，明天中午前能通到第一个中继点。”
可下一秒，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刺耳的声音，而是视野里突然一片红——来自RJ-845的画面。那艘飞船正拖着一个冷冻舱残骸，突然镜头剧烈晃动，信号断了。再恢复时，摄像头拍到了一群半透明的东西。长得像水母和章鱼混在一起，触手十几米长，在真空中还能动。
“这是什么？”任杰皱眉。
接着其他分身也开始报告异常。
RJ-862说船体震动，外面有胶状生物贴在引擎上，触手往缝里钻；
RJ-889的牵引光束失效，系统提示遇到强电磁干扰；
RJ-911更惨，被三只围住，激光打上去只烧出几个泡，对方一点事没有。
“还会抱团？”任杰坐直身体。
这些东西明显不是乱来的，像是在守地盘。它们出现在陨石带边缘，越来越多，从暗处涌出来，好像有个巢穴。触手摆动时释放的电磁波正好影响飞船控制系统，导致导航失灵、电力不稳，非常精准。
“不是机器坏了，是活物。”他马上判断，“而且知道怎么对付我们。”
前线分身立刻换战术。
关掉所有不用的系统，只留动力和武器。改用光学瞄准，激光切成点射，专打触手根部。果然有效，这些生物体内都是液体，一加热就膨胀，“啪”地炸开，身体直接汽化。
RJ-850一炮打中带头那只的脑袋，当场爆开，绿色液体飞溅，在真空里变成一颗颗小珠子。后面的也被炸得连锁反应，接连爆炸。三十秒内，第一波攻击被压下去。
但任杰没放松。
他调出十个分身的战斗记录，一帧一帧看动作和攻击方式。发现这些生物没有统一指挥，完全是凭本能行动，更像是触发了领地保护机制。它们不追逃跑的，只拦靠近特定区域的东西。
“不是敌人，是看门的。”他明白了。
既然如此，不用全杀。
他下令改策略：停止击杀，改为驱赶。
RJ-871第一个执行，从货舱弹出几枚低能闪光弹。这些本来是用来测试照明的，现在改成声光干扰器。高频闪加定向声音一放出去，那些生物立刻受惊，触手缩起来，开始往后退。
RJ-892紧接着发射一枚空爆弹，不为伤人，只为吓人。爆炸的光团照亮四周，生物群彻底慌了，转身就跑，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挡路。”任杰轻声说，“我又不是来拆你们家。”
五分钟内，威胁解除。
航道重新畅通，剩下的障碍继续清理。
分身们恢复标准流程，一艘接一艘通过这片区域，全程保持低功率，避免再刺激它们。
任杰看着进度条重新上升，松了口气。
这次冲突来得突然，但解决得快。关键是没冲动，先想“为什么要打”，才找到最好办法。要是硬拼，可能引来更多，甚至惊动背后的巢穴。
他检查了记忆回传日志，确认所有分身状态正常，没人格损伤或延迟。死？不可能。就算真炸了，也只是损失一个分身，记忆还是会传回来，大不了重来。
“白嫖真快乐。”他低声说了一句，靠回椅子。
此时，深空航道清理进度已达41%，预计八小时后完成第一段安全通道。之后的飞船会沿着这条路运送材料，为蓝星-β建第一座前哨站做准备。
任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脑子有点胀，不是因为打架，而是信息太多。一千多个分身同时操作，每个都在传数据，普通人早就受不了，但他习惯了这种多任务工作。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主屏幕。星图还是显示蓝星-β的航线，那条亮线比之前干净多了。之前有生物的地方已被标记为“已驱离，建议绕行三十公里”。
手指再次敲了三下桌面，节奏稳定。
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分身还在外面干活，他自己还得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