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璃已经前往大赤天,十二魔头会在暗中行事,探查风雷神府的动向。
楚无咎睁开双眼,躺在床上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侧身看过去时,发现枕边留有一件信札。
字体飘逸灵动,出自玄灵子之手,叮嘱楚无咎事无牵挂,专心修炼武道心得。
房门缓缓的开启,清风笑嘻嘻的提着食盒走进来。
大师兄,快些起来吃饭吧,您已经睡了三天三夜,肚子也要咕咕叫了吧。
楚无咎收起信扎,翻身坐起来,微笑着整理好衣袍,和清风相对而坐。
一起啊,我吃不了那么多。
清风看着眼前的美食,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然后喝了一口云霄凉茶。
大师兄,我辟谷呢,您自己吃吧。
楚无咎微笑着摇了摇头。
辟谷,您开玩笑吧,道门可没有如此的陋习,把明月也叫过来,咱们一起吃。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楚无咎才解开第一个迷题。
世间除了浮图宫以外,道门中所有的童子,都叫清风明月。
轮回体属于禁忌,可以不死不灭,唯一的变数,也在轮回之中,需要地藏神王亲自渡化。
清风吃的很快,早已经漱了口,把面巾放在铜盆里洗了洗。
大师兄,您要修炼哪种功法,我们帮不能帮上忙。
放好了面巾,清风坐了下来。
楚无咎拍了拍腿,微笑着喝了一口云霄凉茶。
小命要紧,我先修炼御风诀吧。
对了,后山有没有去处,我想观察一下飞鸟的身姿,也许会有所帮助。
明月放下了碗筷,走到铜盆前,迅速的抹了一把脸,洗好了擦面巾,再次坐到椅子上。
大师兄,您感觉何为善。
楚无咎微皱眉头,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要修炼御风诀,您为何有此一问。
清风揉了揉下巴,笑着眨了眨眼睛。
大师兄,当然有关系啦,您想想啊。
我为什么给您送饭,您又为什么和我们二人吃饭,是不是灵觉作妖,或者是神识在作怪呢。
楚无咎听完一席话,不由得缓缓点了点头,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世间无善无恶,与活人没有关系。
行善者,不一定做好事,为恶者,不一定做坏事。
善恶之间,只在一念,瞬间便可倒转阴阳,顷刻间便可人鬼两分。
紫竹的声音,此刻回响于耳边。
天道无吉凶,所以对谁都一样。
人间有因果,亦是翻云覆雨手。
所谓行善积德,只是一种距离,每个人都会渴望得到回报。
心如止水者,只配死人拥有,道士和尚都需要布施,何况世间的俗人。
儒士讲理,存在于辨,佛门讲空,只为奥义,道门讲无,最是潇洒,所以才难于普世。
武者的修行路,看似张弛有度,每一天犹如踩在薄冰上,一旦放荡神识,就已经接近了走火入魔。
楚无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喝了一口云霄凉茶。
哦,世人无恶无善,在你们面前,都是老掉牙的说辞,我也就无需多说了。
儒士没有答案,佛门让人去想,唯有道门才百无禁忌,您二位没有意见吧。
看着清风和明月点了点头,楚无咎才微笑着接着说起来。
所谓的善,其实就是一种距离,亦如我们之间,需要保持适当的关系。
不可因为关系密切,便说一些口不择言的话语,无形中伤害了对方。
清风能够为我送饭,心里面一定有所需求,不仅仅是师尊的叮嘱。
而我顺水推舟,请明月过来,大家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您二位是轮回体的属性,不惧怕天下间的任何药物,我又是医道小药神,咱们完全可以拍掌,总算是有了声响吧。
耳听楚无咎说出此番话,清风笑嘻嘻的拍了拍手掌。
大师兄,您说的真好。
您先坐一会,等我们收拾完,就扶着您去后山的云台,保准让您眼前一亮。
云台是由陨铁铸造而成,经受了多年雷电的洗礼,犹如一柄无锋的重剑,恰似巨兽吐出来的舌头,隐藏在浓厚的云层。
周边矗立着三十六根龙柱,象征着八九玄功的三十六种术法,还包含着地煞术的七十二般变化。
秩序链只是一种引子,风雷神府真正的目标,是想抢夺玄功和封神碑。
清风说到此处,楚无咎狠狠的甩了甩脑袋,欢笑着张开了双臂。
云霄宗就是洞天福地,它与上界的凌霄宝殿,有什么样的关系。
清风与明月相视一笑,并没有把楚无咎的话当真,各自用双手抓撩着云朵。
三个人尽情的玩闹,楚无咎终于明白清风的问题,他是怕自己痴迷武道,亦如玄灵子口中的贪多嚼不烂。
楚无咎躺在云台上,任由着白云拂面而过,非常惬意的翕动着鼻翼。
清风,我想在此处闭关,等到身体受不了的时候,再返回屋内取暖。
放心,我不会乱来,知道你的心意。
楚无咎说完话,即刻盘坐调息,不过片刻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忘我之境。
清风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可真是个怪胎,行气也太快了吧。
既然如此,咱们轮番看着他。
鹰隼一类的凶禽,性情最是孤僻,看它们居高临下的样子,可是却对自身非常的凶狠。
雏鸟渐渐的长大,成年的鹰隼,会毫不留情的把它们推下山崖,任由着悲鸣划破虚空。
有一种金雕,属于凤凰的后裔,在自身颓废之时,便会毫不犹豫的拔光毛发。
鲜血渐渐的发黑发硬,金雕伏在巢穴里一动不动,静等长出新的毛发。
御风诀不可断章取义,乃是昔日的上古神人,在观察了鹰隼之后,创造出的一种飞行术。
鸟长着翅膀,可以借助风力,人有两条胳膊,以灵力压缩空间,已经失去御风诀的意义。
无风的时候,鸟依然可以飞翔,又岂能一味的照搬而行。
时间只是刻度,时空也是一样。
紫竹的话语,此刻回响在耳边。
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只是一般修士的认知而已。
心里想到此处,楚无咎仿佛看到了紫竹的讥讽,眼睛里冷漠,又隐藏着温暖。
人在赌气的时候,往往会使神识变得慵懒,灵觉也会浑浑噩噩。
人往高处走,属于一种私心,水向低处流,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以如此浅薄的认知,当然乐意看到水向低处流,却忘记了高山流水。
天下间四海互通,地脉相连,高山上长年积雪,若是以它们化做溪流,近几百万年来,雪域高原早就消失殆尽,更不用说雪山的巍峨,以及冰雪的柔情。
天下间最柔弱的东西,每个人都离不开它,水是无为,还是有为呢。
一句话,位面而已啊。
人类生存在二度空间,如何能知道其他空间的事情,只有依赖神识的领悟。
鸟类飞翔,凶兽飞扑,身体往往是由高到低,就如你蹲在地上,别人只需伸出一根手指,你就不会站起来。
掌握空间之力,就可以自由飞翔,我们都生存在虚空里,何来的天人合一。
唯有放弃自我,才可凝聚神识,犹如凤凰涅槃,到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
肉身只是形体,唯有神识和灵觉合而为一,才能真正打开三万六千汗毛孔。
最简单的一种说法,三宝在没有炼化你之前,你遇冷而抖,遇热则出汗,有没有想过,是何种原由。
能从无忧山滚下去,如今又是打不死的小强,大尊者都杀不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楚无咎睁开眼睛,回头看了看打坐中的明月,缓缓的站了起来。
白云拂身而过,楚无咎慢慢的张开了双臂,足尖轻点云台,人已经诉消失在雾霭里。
大师兄。
明月打了个哆嗦,想也不想的转身飞跑而去,却看到了微笑的玄灵子。
师尊,大师兄他~
玄灵子摆动着拂尘,微笑着点点头。
无妨,他有护体神功,且看他如何操控时空之力。
清风跟在玄灵子的身后,如今正是和明月转换轮值,不由得摇了摇头。
太可怕了,大师兄就是一个莽夫。
玄灵子轻轻抖动着拂尘,云台上的雾霭散去,双目极望之处,就是连绵不绝的八百里灵隐峰。
身体随着风摇摆不定,楚无咎终于睁开了眼睛,很是享受飞行的感觉。
一阵山风吹过,清瘦的身体,在虚空里打了个滚,楚无咎迅速做出反应,保持住滑行的平衡。
天道昭昭,上苍无语,大地默默的承受着伤痛,只为保持万物万灵的平衡。
楚无咎想到紫竹,神识里却突然打了个激灵。
飞翔的感觉很爽,可是身体已经无法控制,降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时间便可以粉身碎骨。
凝聚神识,放开灵觉,感受天地间灵力的存在,下面还有大树,大不了用双腿蹬踏树枝,以此缓冲降落的速度。
平衡只在顷刻间,犹如世人眼睛里的公平正义,只有天道无声的付出,忍受着人们无休止的谩骂。
风狂雨大,霜雪漫天,世人在某种承度上,已经忽视了自身的存在。
紫竹的话语,此刻回响在耳边,楚无咎顶着巨大的威压,强行吸了一口气。
一只金雕飞过来,非常好奇的与楚无咎并肩飞行,不时的扭动着脖子。
嘿嘿,大哥帮个忙啊,兄弟今世不会忘记您的好处。
楚无咎右脚踩着左脚,突然在虚空里扭转身形,踩踏在金雕的背部。
凶禽中的王者,怎可成为弱小人类的坐骑,金雕发出了一声怒啸,猛然把楚无咎甩了出去。
多谢大哥,小弟日后为您烧烤。
楚无咎趁势张开双臂,强行把身体向上牵引,在山风的吹拂下,终于再次飞上了虚空。
借力使力不费力,自己刚才险些钻进了牛角尖,楚无咎不由得撇了撇嘴。
天道合一的境界,就是要学会如何融入里面,楚无咎想起了蹬踏之力。
一只小小的飞鸟,双足在顷刻间蹬踏树枝,寻常人都可以感觉到树木的震动。
亦如天猫蹲在身上,双足瞬间的蹬踏之力,足以让自己的身体晃动。
每一次运功,只可用出八分力,留着两分力保命。
楚无咎想起紫竹,不由得摇头苦笑。
太阳有十颗,圆月有十二个,为何要把力量划分为十分,岂非是固步自封。
楚无咎想到此处,竟然忘记了在虚空滑行,再次用右脚踩踏着左脚,身体趁势向上挺起来。
玄灵子轻轻摆动着拂尘,眼睛里露出了满满的笑意。
呵呵,还真是个莽夫,竟然在短短的七天时间,已经领悟了御风诀,禽兽啊。
清风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说道:
真人,大师兄貌似还不娴熟,您可要帮帮他呀。
楚无咎摆动着身体,渐渐的用不着双脚互相踩踏,只用两只手掌拍打着虚空。
金雕的嘶鸣声,此刻已传入耳朵,楚无咎微笑着看了看,缓缓的落了过去。
突然,楚无咎还未站稳脚跟,金雕却在虚空翻转起身体,再次把他抛了出去。
啊,你敢玩我。
楚无咎神魂惧惊,努力的强吸了一口真气,左右脚交替踩踏,堪堪稳住身形。
朋友两个字,弥足珍贵啊,有时候会在无意中拥有,有时候也在大意中丢失。
古竹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楚无咎恍如在睡梦中,不由得掐了掐脸庞。
呀,很痛,是本尊的声音。
楚无咎强行打起来精神,快速的凝聚起精神力量,以灵觉掌控着六神识通。
突然的变化,身体倍感轻盈,楚无咎此刻也已经明白,御风诀不难掌握。
金雕盘旋着飞过来,双翅带起来强大的气流,使得楚无咎如同一叶轻舟。
原来如此啊。
身体在虚空里翻滚,楚无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向金雕招了招手。
我们原本生存在虚空,又何来的天人合一,不过是痴人妄语而已。
再次想起紫竹的话语,楚无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空气看似静止不动,却如同海水里面的暗流,溪流本身就在高处,又何来的向低处汇集。
回来吧,它会载着你返回。
好饭不怕晚,明日再继续修炼。
玄灵子的声音,传入了耳朵里,金雕张开巨大的翅膀,悄然出现在下方。
虚空里的芬芳,来自云台下方,楚无咎翕动着鼻翼,惬意的坐在金雕身上。
玄灵子替他把过了脉络,神情怪异的摇了摇头,摆动着手里的拂尘,缓缓的向云霄殿走去。
唉,禽兽啊,天要变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