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李超就醒了。他在田埂上蹲了一早晨,指头拨着聚灵草的叶片数银光,听见身后有人踩碎土壳的响动,没回头也知道是刘管事又来了。这三天刘管事天天来,来了也不吭声,就蹲在田埂另一边看,手伸出去想摸叶片又缩回来,跟看什么易碎玩意儿似的。
"你怎么种的?"刘管事终于憋不住了,圆镜歪在鼻梁上,那本灵产簿捏得皱巴巴的。
"就浇水翻地撒种。"李超站起来拍膝盖上的土,拎着桶往山下走,"您要是想学我回头写个流程,但我自己也是头回种,死了别找我。"
刘管事在后面追了两步,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说别的。李超听见他在身后窸窸窣窣翻灵产簿,笔尖划纸的声响短促,像是记了什么。
那之后三天李超没再去后山。他给田里续了二十块灵石的催熟费,系统自动浇灌,用不着他守着。等他第四天早晨掀开铺面的锅盖熬头一锅豆浆时,门外的动静已经不对了。以前来排队的都是御剑宗本门弟子,三三两两打着哈欠拎着灵石袋,队伍从食堂门口排出去顶多拐一个弯。可今天他把门板卸下来往外一伸脑袋,排队的从食堂门口甩出去拐了两个弯,一直蜿蜒到山门石阶底下,人头攒动,道袍五颜六色混在一起,有几个衣裳上绣的纹样根本不是御剑宗的。
"那谁?"李超问王冲。
王冲踮着脚看了一眼,一五一十给他点:"东边青木谷的散修,那三个穿黄袍的是赤霞观的,还有两个白头发的——落云镇丹药铺子的账房。昨晚就有人在山门外头打地铺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石阶上铺了七八张草席。"
李超手里的木勺没放下。他翻系统面板看库存,聚灵草还有三十七株,灵茶碎末只够再煮两锅蛋。按门口这阵势,一锅下去就得见底。
他舀了第一碗递给排在最前面的弟子。那弟子端过去仰头灌了,砸了咂嘴,丹田一亮。后面的人轰地往前涌,队伍歪了一截,赤霞观两个散修挤到前面来伸手,被王冲拿胳膊挡了回去。
一个筑基弟子排了半个多时辰,轮到他时锅空了。他盯着空锅底愣了半秒,然后扭头冲李超喊:"老板!没了?!我排了快一个时辰!"
李超把锅盖合上:"今日售罄,明日请早。"
"什么叫明日请早?"那弟子脸涨红了,灵石攥在掌心里硌得指节发白,"我翻了俩山头来的,专门来喝你这口豆浆,你就跟我说没了?"
身后人群里嗡嗡炸开了。有人说"我昨天晚上就在这等着了",有人说"我从苍梧岭赶过来的,路上还碰到两只二阶妖兽",还有两个青木谷的散修挤到最前面来,袖子卷到胳膊肘,一副要理论的架势。
李超拿木勺在锅沿上敲了一下。铁锅发出"铛"的一声闷响,人群静了一瞬。
"都听我说。"他把围裙带子紧了紧,手撑着台面,"从今天开始限量。每天就做两百碗豆浆、一百根油条、五十颗茶叶蛋。卖完就收摊,谁来都一样。"
话音刚落,队伍里一片哗然。有人喊"你这不厚道",有人把灵石拍在台面上说"我加钱",但李超把那块灵石推回去了。他把锅底炭灰拨匀,站起来拍了拍手:"不是钱的事。东西就这么些,多了我也做不出来。早来的有,晚来的明天再试。"
人群稀稀拉拉散了,还有几个不甘心的杵在门口张望。王冲凑过来压低嗓门:"长老,今天少卖了得有小一百碗。刚才那阵势,要是敞开了卖,咱们至少能多出一倍的量。"
李超没答话。他把门板重新合上一条缝,蹲在灶台边上调系统面板。限量菜单勾上了,光标停在下面一行灰字上——会员制功能页,界面简单得不像个系统:充值一百灵石,锁定一个月优先购买权,每日预留三成份额给你留着,不管排到多长,来了就能拿。
他拿指头戳了一下激活。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到了。铺面门口已经蹲着人,一个穿灰袍的筑基修士抱着膝盖打哈欠,听见脚步声蹭地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灵石袋往台面上一搁:"老板,会员。一百。"
李超拆开数了,整好。系统跳出来"会员已激活"的提示,他舀了碗豆浆递过去。那人接了没走,端在手里慢慢喝,眼睛扫着后面排上来的队伍,嘴边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不到半个时辰,会员名额破了五十。来充值的人五花八门:外门弟子、内门执事、两个落云镇来的丹药铺掌柜,还有三个穿黑皮甲的——李超认出来是黑风寨铁雄的人,冲他咧嘴一笑扔下灵石袋就走了,连豆浆都没领。
队伍短了不少。会员从侧门进来取餐,剩下的名额留给排队的人。后来的人看一眼告示牌上写的"今日余量",有的叹口气走了,有的蹲在旁边等,指望有人临时不来能捡个漏。
快晌午的时候庶务堂刘管事来了一趟。他没挤队伍,站偏廊底下看了好一会儿,手里捏着账册,指头沾了唾沫翻页。会员充值那栏跳出来的数字他反复对了三遍,圆镜滑到鼻尖也没扶。
李超最后一锅豆浆卖完,合上锅盖扭头就看见刘管事杵在廊柱底下发呆,账册合上了但手还按着封皮,嘴唇微动,像是心算什么。
"刘管事?"
刘管事被这一叫回过神,抬头看李超,圆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又低头翻账册,再抬头看李超。他推了一下镜框,嘴张了张,指头点在会员充值那一栏的合计数字上:"你这……会员充值五十人,每人一百灵石,五千。加上这三天的流水,刨掉成本。"他顿了一下,把账册翻过来亮给他看,"你这孩子,做生意比他修炼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