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盯着那根紫色的细丝，它从裂缝里慢慢钻出来，往地底爬。他皱紧眉头，右手紧紧握着原初凿，掌心发烫。左肩的纹路突然一跳，疼得他吸了口气。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很沉。
话刚说完，黑气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一个风属性的影子大喊，话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就塌了。他伸手乱抓，声音发抖：“救我！我不想死！”
盘古一闪身冲过去，眼睛通红，大吼：“撑住！”可还是晚了，那人掉进裂缝，没了踪影。
“不止一个。”盘古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了那种波动，熟悉又可怕。这股力量太强，太急，像是要把一切都毁掉。
轰！
黑气中间炸出一团暗红光，不亮，但很烫。一个人影浮起来，有六条手臂，每条都裹着黑色的流，指尖滴着黑水。他的脸转了几圈，最后盯住盘古。
“你撑不了多久。”戮天魔神开口，声音像铁块摩擦，“他们信你？可笑。我吃掉的每一个‘我’，都在说一个字——饿。”
盘古眼里冒火，把原初凿横在胸前，左手按住斧柄，大声喊：“来吧！我看看你有多强！”
下一秒，戮天魔神没动。
他抬起手，五指一张，对着空中一握。
咔嚓！
空间裂开三道口子，三个靠得最近的影子瞬间被撕碎。他们的光还没灭，就被吸进黑潮，一点声音都没留下。
“你守不住。”戮天魔神冷笑，“你讲规矩，讲道理，让他们联手。可我——只讲毁灭。”
他又挥手，一道环形波扫过战场。碰到的东西全都变灰。石头暗了，光点灭了，连空气里的法则线也一根根断了。
一个影子大叫：“不！我不想消失！”
盘古瞪眼，跳起来踩住倾斜的地面，借力冲出去。他刚离开，身后那片地就塌了，沉进虚无，什么都没留下。
“你在逃。”戮天魔神的声音追着他，“刚才那一击，你明明能挡。”
盘古落地站稳。右臂的纹路又闪了一下，金色慢慢变成灰色。他低头看了一眼，眼里有痛，但很快变得坚定。
掌心的斧影轻轻颤，像是害怕了。
“怎么？”戮天魔神飘过来，浮在空中，笑着，“你的斧头，也开始怕我了？”
盘古抬头，眼里全是怒火：“你吃了多少？”
“不够。”戮天魔神咧嘴一笑，牙齿是黑的，“我还差最后一个——你。”
话音落下，他猛冲过来，六条手臂同时挥动，手里握着戮天戟，通体漆黑，缠着黑流。一砸下来，空间直接凹进去一块。
盘古举斧硬接，大吼：“我不会让你得逞！”
铛——！
没有火星，没有光，那一片直接变成虚无，连声音都被吞了。冲击波扫过，地面全碎，盘古往后滑了十几丈，每一步都犁出深沟。
“再来。”戮天魔神狞笑，再次冲来。
这次他不正面打，绕到侧面，甩出一条反物质鞭。盘古侧身躲，左肩还是被擦到。
皮肤立刻焦黑卷起，露出下面暗红的肉。痛感慢了一瞬才传来，像热刀割肉。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但还是站住了。
“疼吗？”戮天魔神退后两步，看着他冒烟的肩膀，嘲讽地说，“这才刚开始。”
盘古喘气，左手按住伤口。血滴在地上，发出“嗤嗤”声，像水落在烧铁上。他咬牙抬头：“你不是我。”
“我是你最真实的一面。”戮天魔神冷笑，“你不敢杀的，我杀；你不敢毁的，我毁。你装作要开天，可你知道吗？每一次劈斧，都会分裂出新的‘我’。你以为你在创造？不，你只是在制造怪物。”
盘古身体微微发抖，但马上挺直腰，举起原初凿：“那又怎样！我绝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那你来啊。”戮天魔神大笑，“看看是你先吞了我，还是我先把你砍回去。”
盘古站着不动。他盯着对方，右手握紧斧柄，左手按在胸口。那里金纹还在闪，虽然弱，但没灭。
“再来。”他低声说，声音很坚决。
戮天魔神全身黑气暴涨，脚下空间开始塌陷，一圈圈扩散。碰到的地方全变虚无，不留一点渣。
盘古没退。
他看着逼近的身影，握紧斧头，准备迎战。
戮天魔神冲了过来。
这一击太快，看不清影子。
盘古只能抬斧挡住，大喊：“我不会输！”
轰！！！
大地炸开，冲击波把剩下的影子全掀飞。有人撞上石柱，光直接灭了；有人被卷进裂缝，连挣扎都没有。
烟尘散了一些，战场上只剩盘古还站着。
他左腿跪地，右臂发抖，斧影几乎缩回掌心，黯淡得像快灭的火。肩上的伤更重了，皮裂开，露出焦黑的肉，法则纹路断了好几处。
戮天魔神浮在半空，六条手臂完好，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还有谁？”他扫视四周，声音狂妄，“刚才那些联手的，现在呢？全成了我的养料。”
盘古没看他。
他低头看着地上几摊还没散的光。那是刚才死去的影子留下的痕迹。他们曾犹豫，曾怀疑，但最后还是站在了他这边。
现在，没了。
“你赢了。”盘古终于开口，声音轻，但不抖，“他们……都不在了。”
戮天魔神一愣：“你说什么？”
盘古缓缓抬头，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
“我说，你赢了。你一个人打散七个人的阵。你强，我认。”
戮天魔神眯眼：“你服了？”
盘古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原初凿，斧影微弱地闪了一下，像在回应他。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就是笑了笑。
“可我不明白。”他说，声音有点疑惑，“你既然这么强，为什么还要躲？为什么还要等？为什么要靠吃我们活？如果你真是我最狠的一面，为什么不敢正面杀了我？”
戮天魔神脸色变了，怒吼：“闭嘴！”
“你怕。”盘古往前走一步，眼神坚定，“你怕一对一你会输。所以你只能靠吞噬，靠偷袭，靠把别人变虚无来壮胆。你不是我——你只是个不敢面对自己的废物。”
“你放屁！”戮天魔神大笑，黑气疯狂翻滚，突然伸出无数黑色触手，飞速朝盘古缠去，阴森道：“那就让你彻底消失！”
盘古眼神一冷，手中的原初凿轻轻颤动，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