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IDAMCC监控大厅突然停了。凯瑟琳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往后滑了好远。她没管椅子，手指快速在主控台上点了三下，调出了所有数据。
屏幕上有很多条线，颜色乱七八糟，看起来很杂乱。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突然，一段奇怪的波形从其他数据里跳了出来。它是暗红色的，频率在0.6到1.2赫兹之间不停跳动，一直微微震动，像是在发出警告。
“把‘海渊’残留扰动场的数据单独拿出来。”凯瑟琳声音很低，但说得清楚有力。
技术员马上操作，那段暗红色的波形被单独显示出来，频率集中在0.6到1.2赫兹，持续震动。
“再加北境冻土实验的数据。”她盯着屏幕说，“还有‘天照’的加速曲线，现在就要。”
几秒后，三条波形出现在同一个图上。一开始看不出什么联系。但系统开始分析谐波后，第七级的峰值慢慢升了起来。到了第十八秒，三个波形的最高点几乎完全对上了，振幅一下子变大了很多。
“这不可能……”技术员小声说。
“不是不可能！”凯瑟琳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全是震惊和坚定。她一把抓起加密终端，手指用力按着，输入最高权限指令，声音有点发抖但很坚决，“是已经发生了。它们正在共振！”
她按下发送键，三维预警图立刻发到了两个地方：龙国战略指挥厅和大洋联盟战情室。消息只有一句：“如果不停止‘天照’，十二小时内会发生无法挽回的维度雪崩。”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已接收，正在加载模型。
五分钟后，陆永明的声音从专线传来。他没有客套话，直接问：“有多准？”
“九十一。”她说，“模型可信度九十一。虽然有误差，但我们等不了验证。”
陆永明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接着是拧开笔帽的响动。“我信你。”他说，“跨洋应急响应机制立刻启动。”
挂电话前，他又说了一句：“别让地球变成试验台。”
七分钟后，格雷的加密线路接通了。他的脸出现在副屏上，背景是作战地图和红色闪点。他刚抽完烟，手里还夹着半截没点的烟。
“我看过了你的模型。”他说，“本来以为你在吓人。但现在……我相信你了。”
凯瑟琳重重地点点头，喉咙干涩，说话有些沙哑：“那就别只是相信。我们必须阻止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已经让第六舰队进入二级战备。”格雷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网络部队也在尝试入侵‘天照’的备用链路。但我实话告诉你——他们把主控室物理隔离了，我们最多只能拖延，不能彻底停下。”
“拖延就够了。”凯瑟琳看着主屏上的倒计时：T-00:47:12，“只要撑过临界点，扰动场就会减弱。我们现在最怕的不是失败，是时间不够。”
“外交方面呢？”陆永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发通牒了吗？”
“外交部正在写最后声明。”陆永明回答，“三十分钟内送到日出群岛政府。但我没指望他们会听。”
“他们不会听。”凯瑟琳说，“他们不在乎安全，只想看到历史发生。可问题是，一旦共振失控，不只是他们会消失，整个环太平洋区域都会出事。火山、地震、磁场变化——这不是小事故，是全球危机。”
格雷身体前倾，双手握紧拳头，眼神焦急：“那现在怎么办？你说联合行动，具体怎么做？时间不多了！”
“信息共享。”凯瑟琳说，“我把IDAMCC的所有权限开放给你们两人，实时同步数据。你们有任何进展也必须立刻通报。不能再各自为战。”
“同意。”陆永明说。
“我也同意。”格雷顿了一下，“但我有个条件——所有行动不能伤害平民。我们可以施压，可以干扰，但不能造成伤亡。否则我们就跟他们一样了。”
“成交。”陆永明马上回应。
凯瑟琳看着屏幕上两个人的脸，一个来自东方，一个来自西方，过去是对立的，现在却站在一起。她忽然觉得很累，肩膀沉得抬不起来。
“我已经让技术组提高预警级别。”她说，“接下来每十分钟发布一次评估报告。一旦第七谐波突破阈值，我会启动全球广播。”
“用什么名义？”格雷问。
“科学紧急状态。”她说，“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事实。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正站在悬崖边上，而有人还在往前走。”
陆永明低声说了句话，听不清。
“你说什么？”格雷问。
“我说，希望他们能听见。”陆永明抬起头，“不只是政府，是每一个看直播的人。让他们问问自己，这真是他们想要的新时代吗？”
就在这时，主屏突然跳出一条红字提示：南半球深空阵列再次捕捉到脉冲信号，频率仍是0.8赫兹，持续时间延长到四分十三秒。
凯瑟琳瞳孔一缩。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东西’。”她的声音变得又紧又急，眼里满是害怕，“但可以肯定，这不是自然现象。而且……”她突然停住，身体微微发抖，像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它的节奏变了。上次是三下，这次是七下，间隔越来越短，就像……就像死神一步步靠近！”
陆永明盯着那串数据，忽然说：“像心跳。”
没人接话。
倒计时继续跳动：T-00:43:05……
T-00:43:04……
T-00:43:03……
凯瑟琳闭上眼，眉头皱得很紧，脸上全是挣扎。过了很久，她猛地睁开眼，眼神坚决，手指颤抖着，缓缓按下了确认键，好像敲响了末日的钟声。
“全球公共频道准备好了。”技术员报告，“十秒后自动推送。”
“等等。”她说，目光落在另一组数据上，“把最新的脉冲序列也加上。我要全世界看到，这不是我们在吓人——是宇宙自己在报警。”
十秒过去。
信息包准时发出。
同一时间，龙国外交部向日出群岛递交最后通牒；国家网络战部队启动“静默切入”程序，试图绕过封闭链路植入延迟代码；大洋联盟媒体开始放出模糊警告，说“某些地区正在进行极度危险的行为”。
格雷看着自己的终端，一条条指令陆续确认执行。他转头对幕僚说：“我们最多还能争取六小时。”
幕僚点头离开。
他一个人坐在战情室中央，面前的大屏上倒计时仍在走。
T-00:39:18……
T-00:39:17……
T-00:39:16……
另一边，陆永明正在听网络部队汇报“静默切入”的进展。对方说已经突破外围防火墙，正在尝试接入底层控制系统，预计至少需要四小时。
“太慢了。”他说。
“已经是最快了。”参谋回答，“他们设了七层物理隔离，每一层都要重新破解。”
陆永明捏了捏鼻梁，抬头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上面标着所有已知扰动源的位置——东海、北境、日出群岛……三个红点连成三角形，震中似乎指向太平洋深处的一片无人区。
“通知IDAMCC。”他说，“盯住那个区域。如果有异常能量聚集，立刻上报。”
“是。”
他坐回椅子，双手放在桌上，看着自己的指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而在IDAMCC监控大厅，凯瑟琳仍站在主控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共振模型的曲线。她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但精神绷得很紧。
技术人员陆续送来各地反馈：欧洲电网出现波动；澳洲多地指南针失灵；日本观测到海底热液喷口异常活跃。
一切都在变。
她不知道人类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十二小时。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没人能装作看不见了。
主屏上，倒计时数字正常跳动。
T-00:35:41……
T-00:35:40……
T-00:35:39……
凯瑟琳对着通讯器大声喊：“告诉陆永明和格雷！我们只剩不到八小时窗口期了。如果‘静默切入’不能提前成功，就必须用更强硬的办法，哪怕会惹出更大麻烦，也顾不上了！”
话还没说完，主屏一闪，整个共振图突然扭曲。
接着，一行字符慢慢浮现。这不是系统生成的，也不是任何已知代码。
而是七个点，像被人用手摆成了北斗形状，微微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藏着秘密，又像在召唤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充满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