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T-00:35:38,全球紧急视频峰会的主系统完成最后一次检测。画面没有卡顿,三十个主权国家领导人的头像整齐地出现在陆永明面前的弧形屏幕上。他坐在龙国战略指挥厅的主位上,桌上没有茶杯,也没有文件夹,只有一个黑色密钥板放在角落,闪着微弱的蓝光。
“开始吧。”他说,声音不大,但直接接入了主频道。
屏幕中央出现一个三维地球模型,表面有淡蓝色网格线。下一秒,三个红点突然亮起——东海、北境冻土带、日出群岛,分别标着“已确认扰动源”。模型开始运行,第七级谐波曲线从这三个点同时上升,在第十八秒交汇,振幅瞬间突破临界值。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结果。”陆永明说,“如果‘天照’按计划启动,共振会在十二小时内引发维度雪崩。不只是环太平洋地区受影响,整个地壳系统都会连锁反应。火山、断层、磁场都会出问题。”
没人说话。
印度代表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巴西和南非的画面轻微晃动,像是后台有人在争论。只有凯瑟琳所在的IDAMCC分屏很稳定。她站在控制台前,双手交叠,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申请发言。”她说。
陆永明点头,授权通过。
“我不是谁的棋子,也不是政府的传声筒。”凯瑟琳盯着摄像头,语气平静,但能听出激动,“我是科学家,研究宇宙物理极限三十年。但现在看到的东西,教科书里根本没有!”
她调出南半球深空阵列的原始数据图。一条0.8赫兹的脉冲信号反复出现,间隔越来越短。最后一次持续四分十三秒,结束时留下七个点,排列成北斗形状,停在频谱末端。
“这不是编码,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设备故障。”她说,“这是警告。它知道我们在看。每次脉冲都更接近临界频率。如果我们继续无视,下一次可能就是八次、九次,直到空间结构被撕裂。”
会议室里有人咳嗽了一声。
法国代表皱眉开口:“有没有可能是电磁干扰?或者是高能粒子流出了问题?”
“考虑过。”凯瑟琳回答,“我们排除了太阳风暴、地磁暴、人造卫星反射、量子通信残波等二十七种可能。这个信号来自自由空间,没有物质载体。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理过程。”
德国代表身体前倾:“那它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因为有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她看向日出群岛的方向,“‘天照’聚变阵列的功率已经接近维度稳定极限。你们不是在发电,是在敲门。”
屏幕一闪,日出群岛的代表出现在主画面中央。他穿着深色传统服饰,袖口有金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追求的是新时代的曙光。”他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是在恐惧中停下。人类的进步,从来不是靠停步得来的。如果每次技术突破都被说成‘敲门’,那我们永远走不出地球。”
说完,他冷笑一下,切断了连接。
主屏上的窗口瞬间变黑。
剩下的二十多个画面全都沉默了。非洲联盟的代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加拿大总理低声跟助手说话,对方摇头。日本首相看着面前的数据流,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陆永明没动。他看着那片黑色窗口,过了五秒才开口:“各位,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场可能毁灭所有人的愚蠢行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规则是存在的,惩罚也是真的。我们已经看到了证据。宇宙不会因为我们觉得自己先进就放过我们。如果我们现在不能团结起来,建立全人类共同遵守的规则,那么今天发生在日出群岛的事,明天就会发生在任何一个国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还在连线的画面。
“我不指望现在就能达成协议。但我要求——危机解除后,立即召开全人类参与的特别大会,起草并签署《全球维度技术研究与应用管制公约》。”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原则有三条:第一,禁止一切未经国际联合监督的高能实验;第二,设立全球联合监测机制,实时共享数据;第三,建立应急互助体系,任何国家遇到异常,其他国家必须无条件支援。”
他说完,看向大洋联盟的位置。
格雷眯起眼睛,声音低沉:“我曾以为龙国藏着什么秘密。我以为你们拿到了别人没有的东西,所以变得强大。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们没赢,我们都快输了。”
他抬头直视镜头。
“我宣布,大洋联盟第六舰队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们将封锁日出群岛周边海域,阻止物资输入。网络部队将继续攻击‘天照’控制系统。如有必要,不排除使用军事手段迫使其停机。”
他说完,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不是侵略,是止损。没人想打仗,但我们更不想看着地球崩溃。”
会议室再次安静。
这次不一样了。不再是怀疑和推脱,而是一种沉重的共识正在形成。
土耳其代表第一个回应:“我国支持成立临时监测小组,愿提供两座深空观测站接入IDAMCC系统。”
接着,埃及代表点头:“我们也加入。但要保证数据所有权和使用权限透明。”
印度代表犹豫几秒,最终说:“我们可以暂停本国‘曙光’项目的下一步测试,前提是所有国家同步冻结高风险实验。”
一个接一个,响应开始出现。
陆永明没说话,只是看着反馈列表在屏幕上滚动更新。他的手指搭在密钥板边缘,指节发白。
凯瑟琳站在IDAMCC控制台前,听见身后技术人员小声汇报:“十七个国家支持公约框架提议,九个需要内部讨论,只有日出群岛和两个附属地区明确拒绝。”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向主屏。
共振曲线仍在跳动,第七谐波已升至87%临界值。北斗状信号没再出现,但0.8赫兹的基础频率一直存在,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格雷掐灭烟头,对幕僚说:“准备军事预案文件包,优先标注非致命干预方式。另外,联系联合国秘书长,我们要申请召开紧急安理会闭门会议。”
幕僚点头离开。
他一个人留在战情室,面前大屏上的倒计时还在走:
T-00:29:16……
T-00:29:15……
T-00:29:14……
另一边,陆永明关闭投影模型,重新面对摄像头群。他的脸在冷光下显得很瘦,眼下有明显的黑影。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他说,“会议记录会归档,并发给各国外交部。希望大家回去后,不要只讨论利弊,而是问问自己——我们到底想给下一代留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指挥厅灯光变暗,从作战模式转为待命状态。系统提示音响起:【峰会结束,待反馈收集完成】。
他仍坐在主位,面前屏幕显示“各国反馈收集进行中”,光标在一串未读消息上方闪烁。
凯瑟琳回到监控大厅,扶着控制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终端边缘。她的咖啡早就凉了,杯子旁边有一张纸条,写着:“第七次脉冲后,背景辐射上升0.3%,尚未恢复基线。”
她抬头看主屏。
倒计时正常跳动。
共振曲线微微抖动。
突然,最下方的数据流像是被搅动了一下,跳出一段陌生字符。这不是系统生成的内容,像是从黑暗深处传来的信号。七个点缓缓排列成北斗形状,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它们静静悬浮三秒,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力,然后突然消失,只留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