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熄了。
欧阳振华站在石碑前，手还举着。最后一缕烟散了，他指尖有点凉。窗外星星还是那样，屋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嗡嗡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数字：八千四百年。光是冷的，像块铁沉在水里。
他正要转身，系统突然跳出红色警报：
【发现高强度能量波动，位置：星际修真学院外层空间】
【有七艘战舰出现，没有标志】
【能量特征确认：黑市武装——影煞级】
欧阳振华眼神一紧。
他立刻调出画面。学院浮在空中，金色护罩还在，讲经阁、演武场都还好好的。可下一秒，天上裂开三条黑缝，七艘黑色战舰滑了出来。它们长得像大蝎子，船头对着主殿。
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冲进他的脑海。又冷又黏，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
是影煞。
“原来暗影被抓，你终于坐不住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操作阵法，准备传送。
蓝光亮起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碑。
香已经烧完，碑上的字还没显现。
他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到那种安静的日子了。
——
云瑶正在初级讲堂教课。她抬着手，声音清脆：“呼吸慢一点，心要静，别急着找灵气，先学会等。”
三十多个新生盘腿坐着，闭着眼。空气里有一点草药香，是学院特制的熏香。
突然，头顶一震。
不是打雷，也不是地震，像是天被撕开了。护山大阵的金光变成了红色，警报从地下传来。
“所有人！马上撤！”云瑶猛地睁眼，大声喊，“按G方案走地下通道，去讲经阁集合！快！”
她抓起桌上的玉简，顺手把一块刻着“听”字的符牌塞进袖子——这是欧阳振华给她的信物，能让人稳住心神。
学生们慌忙起身。有人站不稳，显然是练功太累。云瑶咬牙，一边催促一边检查最后几个人有没有离开。
这时，天空炸响三声巨响。
她抬头看去，三枚黑色符咒已经砸穿主殿屋顶，黑火顺着柱子烧起来，瓦片噼啪掉落。火光中，几个黑影跳下来，穿着黑袍，脸上蒙着，手里武器闪着幽光。
带头的人瘦高个子，披着破斗篷。他没戴面具，脸色惨白，嘴角带着笑。
“讲道？”他看着逃跑的学生，声音沙哑，“今天我就让你的道，埋进灰里。”
他抬起手，掌心冒出一团黑雾，慢慢往下压。
——
铁穹正在东区修阵眼。他的机械臂拆到一半，突然收到三个警报：能量异常、坐标偏移、人群撤离。
“不对劲。”他说了一句，眼睛切换成红外模式，马上看到七艘战舰的热源。
“攻击方式：突袭，目标明确，不是来抢东西的。”他快速重组身体，背后弹出六边形盾发生器，肩膀上的武器自动对准学院上空，“启动协议：守护者-01。”
他没多想，引擎一响，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东侧防线。
同时，一道蓝光在广场中央炸开。
欧阳振华落地，衣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了一眼烧着的主殿，又看向西边——云瑶的气息在那里，正聚集学生。
他没动。
背着手，往前走了七步，停在高台上。
铁穹从东边冲来，脚踩在地上一声闷响，守住左边。几乎同一时间，云瑶也从西边跑出来，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很稳，手里紧紧抓着那块“听”字符牌。
三人没说话。
只看了彼此一眼，就知道该做什么。
铁穹立刻打开防御模块，地面升起六边形屏障，护住学院中心。他还连上学院系统，试着重启护山阵。
云瑶冲向西区的音律阵眼。她把符牌插进去，手指飞快拨动。一段古老曲调响起，地上浮现出一些符文，微微发亮。
欧阳振华站在中间，抬头看天。
影煞已经飞到半空，身后六个手下排开，每人手里拿着扭曲的符箓，身上缠着黑气。
“你讲你的道。”影煞冷笑，“我毁我的庙。这不冲突。”
欧阳振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你怕的不是庙，是有人听懂。”
“听懂？”影煞嗤笑，“他们连呼吸都没练好，谈什么悟道？我给他们的是能立刻变强的力量。”
“那是毒。”欧阳振华说，“你卖假功法，害人命。现在亲自来，是想让更多人死在你所谓的‘力量’下。”
“死？”影煞眼神一狠，“弱者本来就不配活。只有踩着尸体，才能站得更高。”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人抬手，扔出一张暗能符，直奔讲经阁。
铁穹立刻移动，用盾把符咒引开。轰的一声，地上炸出一个焦黑坑。
“他们在试我们。”铁穹传音，“节奏松，没用杀招。”
“不是试。”欧阳振华盯着上面，“是在等人聚得多些——人越多，越害怕。他们要杀的不是我们，是希望。”
云瑶咬着嘴唇，手更快了：“护山阵还能撑三分钟，音律最多挡住一次齐攻。”
“够了。”欧阳振华说。
他还是背着手，但站得更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柱子。
“他们想让我们慌，想让我们求救，想逼我们出底牌。”他慢慢说，“但我们不用。”
他看向云瑶：“稳住阵眼，别硬拼。”
又看向铁穹：“盾留着力，等他们真正压下来再全力开。”
两人点头。
欧阳振华抬头，直视影煞：“你带人来闹事，我不拦。但记住——今天每个受伤的学生，以后都会变成你的噩梦。”
影煞冷笑：“那就看看，是你的人先哭，还是你的道先塌。”
他举起右手，掌心黑雾翻滚，渐渐形成一把黑色长刀。
下面六个邪修同时抬手，符箓亮起，杀气弥漫。
云瑶手指流血，仍死死按着阵眼。铁穹的盾发出轻微警报，但他一动不动。
欧阳振华站在高台，风吹着衣角，哗哗响。
他不再说话。
只是轻轻吐出四个字：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