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林笑笑打开直播软件的时候，封禁令的红色弹窗还挂在屏幕上。她指尖顿了一下，想起系统之前代发过“玄门正气”的消息——既然系统能绕过封禁发送指令，那直播入口也应该有备用通道。
“系统，能用玄学商城的接口开直播吗？”
“可以。玄学商城的直播通道为独立端口，不受阴司封禁影响。当前端口已激活。”
她点击那个灰色的备用入口，界面刷新了——屏幕右上角多了一个“玄”字图标，直播间的标题栏自动填充了内容：“阳间玄学现场：城西银杏路17号。”房间号还是888888，但观众池变了——阳间和阴间的观众混合涌入，开播第1分钟，人数跳到300。
林笑笑坐在老槐树旁边的藤椅上，镜头对准树根。她把手机架在树根旁的砖块上，用石子压稳，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辟邪符和一根引路香。弹幕刷起来——
【主播这次不探灵异，改破案了？】
【树根底下有什么？】
【我闻到玄学的味道了，前排】
她把引路香点燃，插进树根缝隙里。青烟这次没有下沉，而是呈螺旋状往上飘，在距地面30厘米的高度打了个旋，然后直直地钻进了树根背面的一块树皮裂缝里——那条裂缝比上次更宽了，边缘的树皮翘起了一角。弹幕的速度加快了——
【烟被吸进去了】
【树皮里面有东西在吃烟】
林笑笑伸手碰了一下那块翘起的树皮，指尖触到边缘的瞬间，树皮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不是敲击声，是呼吸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树皮下层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她收手，站起来，退到藤椅旁边，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树里养了东西。”
她打开玄学商城，用新手礼包里的空白契约纸快速填写了一份简易委托书——“请树内阴物现身配合检查”。她把契约纸对折两次，压在树根正前方的砖缝里，然后退到安全距离。过了大概15秒，树皮缝隙里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树皮表面的纹路往下流，在砖面上汇聚成一滩指甲盖大小的水渍。
弹幕停了2秒，然后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
【像血……但不是血的味】
【主播你别站那么近啊！】
林笑笑蹲下来，用探针的铜头蘸了一下那滴液体，液体呈半透明状，偏暗红，没有凝固，气味微甜——像被稀释过的蜜水。她把探针上的液体在砖面上抹开一条细线，液体在砖面停留了大约5秒后自行收缩成了一粒圆珠，像水银一样滚回了树根方向。
“它在试探我的契约。我写的委托书它读过了，然后给了我一滴自己的阴气作为回应。”林笑笑把探针收好，对着镜头，“这棵树里住着一个东西——不是被封印的，是主动住进去的。住的时间很长，至少20年以上。”
弹幕重新密集起来——
【20年？那比主播年纪都大】
【谁养的？】
【树底下有没有骨头？】
她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沈泊那本笔记本的复印件。1986年那页有一行字：“城隍庙地界边界东侧疑似有活物栖息。未确认。”她把笔记本复印件翻到那页，对着镜头展示：“这个记录是1986年的，地点就是银杏路17号。那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了，但没确认。现在它自己出来了。”
她重新蹲下来，对着树皮裂缝说了一句：“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下次就吸一口烟，然后呼出来。”引路香的烟还飘在空中，树皮裂缝里的暗红色液体重新渗出，在砖面上滚了一圈，没等她看清楚，那颗液珠收缩回了裂缝。紧接着，一股青烟从树根底部缓缓吹出，贴着砖面平飘了半米，散开了。
“它回应了。它想出来。”
弹幕瞬间刷到飞起——
【它能听懂人话！】
【主播你和它沟通上了？！】
【这不是普通的养小鬼……这是有人在养了它几十年】
林笑笑在砖面上铺了第二张空白契约，这次写的不是委托书，而是：“我帮你出来，你告诉我谁把你放进去的。”她把契约纸放在树根正前方，这次没退远，蹲在那里等了1分钟。树皮裂缝里先渗出暗红色液体，液珠沿着砖面滚到契约纸边缘，停住了。然后契约纸的右下角被那滴液体洇湿了一小块，边缘慢慢皱起，水渍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两个字，笔画潦草。林笑笑侧过头仔细辨认，水渍形成的是“玄门”两个字。
弹幕凝固了一秒。
【玄门？哪个玄门？】
【阳间玄门不是正道的吗？】
【养小鬼是邪术啊……】
林笑笑把契约纸拿起来，水渍在纸面上停留了大约3秒后变干消失了。她站起来，对着镜头没有笑：“这棵树里的东西，是‘玄门’的人放进去的。放了至少20年以上，它的阴气和城隍庙的地脉连在一起。”
镜头外，沈夜在她身后的院墙阴影里站了很久，把手里的铜锁轻轻放在砖面上。铜锁背面朝上，那道刻字“丙午年，刘记”在镜头里一闪而过——正好被直播画面扫到了。弹幕立刻捕捉到了——
【那把锁！刻着刘记！】
【刘记是店铺名还是人名？】
【主播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了】
林笑笑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院墙边，蹲下来，把沈夜放下的那把铜锁拿起来，对着镜头翻了个面：“这把锁是15年前的旧锁，锁的背后刻着两个信息——‘丙午年’和‘刘记’。丙午年是1966年，刘记是一家玄学店铺的注册名称，注册地址就是银杏路17号。”她把铜锁放回砖面上，“1990年，这家店铺转手给了‘玄门正气’。”
弹幕瞬间炸了——
【所以养小鬼的源头是玄门正气？！】
【他不是下单给主播的人吗？】
【自导自演？】
林笑笑关掉了直播。屏幕暗下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引路香的余烬还在树根缝隙里散发出细微的烟气。她蹲在那里，把铜锁翻回正面，然后站起来，对沈夜说了一句：“玄门正气给我下单，让我来查它自己养的东西。”
沈夜把铜锁收进口袋，手链在暮光里亮了一下：“他是想借你的手，把这个东西从树里清出来，然后收走。”
“收走之后呢？”
“它会变成他的东西。”
远处城隍庙方向，最后一盏路灯亮了。院墙上的爬藤被风吹动了一下，露出底下墙皮上新凿的一行刻字：“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