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星神脉全力运转,化作一具血肉磨盘。
抽入体内的幽蓝魂能凶性毕露,如同一枚桀骜钢珠,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疯狂撕扯肌理,妄图从内部将整具躯体撑裂。
“操。”
血丝混着唾沫,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
这早已超越寻常痛楚,是神魂被凌迟的酷刑。意识反复被搅碎、重组,循环往复。身躯像被吹至极限的皮囊,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炸开,魂飞魄散。
可萧凡骨子里的狠劲,从来不会轻易服输。
昔日在萧家受尽冷眼磋磨,他硬生生熬出一身韧劲。此刻剧痛缠身,心底反而炸出一股悍然气焰。
“不过是疼而已,小爷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将全部意志拧成一股,死死驾驭流转的星力。
星力织成的光网,起初摇摇欲坠,待稳住阵脚,便展露九星神脉的霸道本色。不再被动防御,转而主动挤压、碾磨、拆解。
狂暴魂能如同裹满尖刺的寒冰,在星力反复淬炼下,刺耳的无声脆响接连不断。暴戾杂质被层层剥离碾碎,一部分精纯能量被神脉顺势吸纳,余下大半,则被他小心翼翼引动,顺着与九幽镇魂棺相连的微弱联系,一点点渡送过去。
过程枯燥、煎熬,漫无边际。
界元戒内无昼夜之分,萧凡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反复摇摆。痛到极致便生出麻木,他甚至还有余力暗自打趣,这般遭罪,就算让九幽地龙来付酬劳,怕是都要肉痛不已。
不知流逝多少时光。
当掌心那株九幽魂草彻底化作飞灰,最后一缕提纯魂力稳稳送入石棺,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崩断。
萧凡眼前一黑,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身躯如烂泥般向后栽倒,重重砸落在地面。
他大口喘着粗气,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神魂深处的疲惫铺天盖地涌来,像是不眠不休跋涉万里,肉身与灵魂双双被掏空。
倦意席卷而来,睡意沉沉压上眼皮。
就在他即将陷入深眠之际,异变陡生。
嗡——
低沉震鸣自青铜石棺内传出。
原本沉寂古朴的棺身,一道道尘封万古的纹路次第亮起,幽色流光顺着纹路游走,将整片混沌空间染上朦胧神辉。一股凝实浩瀚的气息,缓缓从棺内扩散开来,再无往日的虚弱颓靡。
“小子,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
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中气十足,沉稳厚重,和之前断断续续、虚弱沙哑的状态判若两人。
一道凝实许多的魂影缓缓飘出。虽依旧半透明,轮廓却清晰分明,能看清清癯面容与锐利眉眼,是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模样。
他飘至瘫倒在地的萧凡身前,深深躬身一礼。
“别、别来这套……”萧凡眼皮重若千斤,扯着嘴角有气无力调侃,“我受不起,再拜我可真要睡过去了。”
玄直起身,望着他狼狈虚脱的模样,神情复杂,感激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都累成这样,嘴上还不饶人。”他神色一转,变得凝重,“托你所赐,九幽魂草的力量不仅夯实了我的魂体,还冲开了记忆里数道禁制。”
萧凡闻言,勉强提起几分精神:“哦?难不成想起藏钱的地方了?”
“此事远比钱财重要。”玄摇了摇头,语声悠远,“我为何一直寄身棺中,如今总算记起。此棺名为九幽镇魂棺,当年大战之后,我的魂体便与它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镇魂棺早已破损严重,一日不修复,我便一日无法彻底复原。”
“修复?”萧凡瞬间来了兴致,“需要天材地宝?花销大不大?”
“寻常珍宝无用。”玄目光望向远方,“修复棺体的核心材料是虚空神铁,乃是空间至宝,世间早已近乎绝迹。不过……”
“不过什么?在哪儿能找到?”
“天机阁。”玄一字一顿,缓缓道出,“中界星界一方中立势力,底蕴深不可测,无人敢轻易招惹。阁中擅长炼器,情报网络更是遍布中界。我残存的记忆碎片显示,天机阁近期会举办一场旷世拍卖会。”
天机阁,拍卖会,虚空神铁。
几个关键词在萧凡脑海里串联成线。
前路方向,已然明朗。
“行,这事我记牢了。”他轻轻点头,话音落下,双眼一翻,彻底没了声响,只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双重透支之下,他终于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死过去。
玄静静伫立原地,望着沉睡的身影久久不语。片刻后,魂影化作一道流光,掠回光芒渐渐收敛的九幽镇魂棺。
混沌空间重归亘古寂静。
一人一棺,静待下一段征程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