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王胖捂着灼痛的胸口，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连连摇头：“更大的墓？九儿，你怕不是摔晕了？这地方空空荡荡，连片坟包都没有，哪来的墓穴？”
说着，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附近一处高土坡，举起步军望远镜眺望整片盆地。视野里尽是黄土戈壁、嶙峋乱石，一派荒芜。可当镜头缓缓移向盆地深处时，他浑身一僵，举着望远镜的手臂再也动弹不得。
那根本不是普通乱石。
数公里外的开阔地带，横七竖八散落着体量骇人的惨白巨骨。一截肋骨粗壮胜过成年人大腿，弯曲的弧度足以容纳一辆卡车穿行；数十米高的脊椎骨破土而出，如同倾颓的白色石塔。还有许多形态诡异的残骨，无法对应世间任何生灵，静静铺展成一片苍茫可怖的巨兽坟场。
“我的天……”王胖放下望远镜，脸上血色尽褪，反复确认数遍，依旧心惊肉跳，他哆嗦着把望远镜递向身后，“你自己看，那边全是巨型骸骨。”
陈九接过望远镜，视线扫过远方，心中的预感彻底落地。这片盆地紊乱躁动的地气，源头正是这些万古遗骨。
这时，曹寅缓步走上土坡。他并未借用望远镜，只是抬眼望向白骨遍地的深处，语气冷硬平淡：“这里算不上墓穴，你只说对了一半。”
众人目光齐齐聚在他身上。
“发丘密卷有载，此地名为葬神谷。”曹寅一字一顿，字句间裹着厚重的血腥与岁月沧桑，“上古之时，这里是仙人处置失败造物、举行献祭的屠宰场。”
“仙人？屠宰场？”王胖声调都变了，只觉荒诞不已，“你别编神话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
曹寅无视他的质疑，转头看向陈九：“摸金传承里，就没提过那段被彻底抹除的断代史？”
陈九心神巨震。《摸金秘录》残篇确实隐晦记载，在有文字的文明之前，存在过一个力量超凡的神话时代。那时的强者近乎通天彻地，筑高台、炼奇物，甚至引动地脉龙脉。可盛极一时的文明骤然崩塌，痕迹尽数被抹去，只余下零星传说流传后世。祖父也曾批注，所谓“仙人”，或许是掌握高阶力量的前代文明族群。
眼前的白骨荒原，让这些尘封记载，化作触手可及的现实。
他再度闭目，灵觉全力铺开，死死锁定远方骸骨。每一具骨骸都如同吞噬生机的黑洞，无尽死寂与怨毒之气缠绕其上。历经万古，怨念依旧凝而不散，彼此冲撞纠缠，搅得地脉彻底失控，形成这片天然绝地。也正因如此，飞机上的精密电子设备才会瞬间失灵，在高强度能量场面前，现代科技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多时，检查完飞机的曹甲走来，沉声汇报：“导航、通讯核心电路板全部烧毁，无法修复，我们彻底与外界断联。”
众人神色平静，早有预料。身陷这片远古绝地，外界联络本就是奢望。
曹寅微微颔首，抬手指向天际线连绵的皑皑雪峰：“唯一出路，横穿葬神谷，翻越前方山口，进入昆仑冰川地带。没有第二条路。”
“就不能绕路？”王胖望着遥不可及的雪山，又瞥了眼阴森的骸骨区，满心抵触。
“这片盆地形如喇叭，我们处在底端。四面环山，唯一通道就在骸骨区正中。”曹寅嘴角掠过一丝淡讽，“想绕行，除非凌空飞渡。”
他神色骤然凝重，目光扫过几人，郑重告诫：“踏入谷地，万万不可触碰任何骸骨，哪怕是碎骨残片。这些存在死去万古，残留的神念怨念，远比你们见过的凶尸厉鬼可怕万倍。”
一番话浇灭所有人的侥幸。连曹寅都如此警惕，前路凶险可想而知。
众人简单休整，清点分配物资，彻底放弃已成废铁的飞机，朝着白骨荒原迈开脚步。
高原寒风卷着沙砾，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越靠近骸骨区，腐朽绝望的气息便愈发浓重，连天光都仿佛变得暗沉压抑。几人放轻脚步，屏息前行，穿行在一座座巨型骨架之间，生怕惊扰了沉睡万古的亡魂。
陈九始终维持灵觉全开，细密感知网笼罩四周，清晰看见黑雾般的怨念依附在骨骸表面，无风自动，缓缓蠕动。
陡然间，一股刺骨阴风从左侧卷出。
那是一具百米多长的巨蟒骸骨，头骨堪比小汽车大小，空洞的眼窝仰天而望，似在无声控诉。风沙穿过骨窍，发出呜呜声响，宛若鬼哭。
就在风声萦绕之际，一声清脆的“咔哒”异响突兀响起，声源正是这具巨蟒骸骨。
王胖立刻举枪戒备，扫视四周，却只见到漫天风沙。“应该是骨骸风化掉渣了吧。”他低声自语，试图缓和紧绷的气氛。
可陈九身躯猛地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旁人肉眼难辨，他的灵觉却看得一清二楚——方才那一瞬间，巨蟒头骨空洞的眼窝深处，有东西，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