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火焰近在鼻尖,贡纳尔浑身僵住,喉咙像被滚烫砂砾堵死,连半声惊呼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等着那道代表真相的火光吞噬神智。
就在火苗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烬手腕一翻。
幽蓝火团骤然敛去,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立方体自他指缝滑落,叮当脆响过后,滚落在贡纳尔脚边的污渍之中。
“这是静默法则。”林烬语气平淡,漫不经心,“接下来一分钟,此地信号、监控全数屏蔽,哪怕是高层次的探查,也休想渗透进来。”
黑色立方体表面细纹次第亮起,低沉嗡鸣缓缓散开。囚室空气瞬间凝滞,原本流转微光的能量栅栏彻底熄灭。唯有林烬周身萦绕的淡淡光晕,照亮了贡纳尔惨白的脸庞。
“你比谁都清楚衔尾蛇的手段。”林烬双手插兜,居高临下俯视着落魄的前理事,“裁决所的牢笼困得住守规矩的人,困不住这群亡命之徒。你如今知晓的秘密太多,又失去利用价值,今晚清理小队必然会到。到时候,你只会落得突发恶疾、或是狱友斗殴致死的下场。”
贡纳尔浑身剧烈一颤,浑浊眼底挣扎着亮起一丝微光:“你……想做什么?”
“救你,同时用你。”林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唯一的生路,便是重回衔尾蛇。只不过这一次,你不再是阶下囚,而是我插进他们心脏的一枚钉子。”
“简直是天方夜谭!”贡纳尔发出嘶哑惨笑,声音如同破旧风箱,“我身带高危标记,又是待决死囚,回去只会被当场焚杀,绝无半分活路!”
“那是过去。”
林烬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全息投影凌空展开。画面里立着一名金袍人影,面容模糊,周身涌动着令人不适的法则气息。
“这是衔尾蛇一名已故神官的意识备份。”他口吻淡漠,如同在陈列寻常物件,“我能将你的意识完全伪装成对方,抹除你所有生物特征。等他们前来执行清理,便是你完成‘新生’的契机。”
贡纳尔双目圆睁,呼吸陡然急促:“你怎么会手握这种东西?这根本不可能……”
“这世上,只要筹码足够,便没有做不到的事。”林烬上前一步,靴底踏在金属地面,闷响在狭小囚室里回荡,“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你要接受一道法则烙印,与我灵魂相连。日后但凡生出异心,无需旁人动手,我一念之间,便能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抬手虚按。
一道无形波纹穿透能量栅栏,径直没入贡纳尔眉心。
“啊——!”
凄厉惨叫骤然响起。贡纳尔死死抱头蜷缩在地,无数细碎痛楚啃噬神魂,远比肉体酷刑要惨烈百倍。
十秒煎熬,度日如年。
待到惨叫声停歇,贡纳尔缓缓抬头,眼底的惊惧彻底褪去,只剩下彻头彻尾的臣服。这道灵魂烙印,是永世无法挣脱的枷锁。
“算你识时务。”林烬收回手掌。
黑色立方体嗡鸣渐止,隔绝领域缓缓消散,囚室灯光重新亮起。“好好活着,静待我传讯。”
说完,他转身走向出口。身影在长廊光影交界之处微微扭曲,如同信号紊乱的投影,转瞬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踏足这间死囚牢房。
半小时后,临时安全屋。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块光屏泛着冷冽光泽。林烬斜靠在沙发上,指间把玩着一枚硬币,起落碰撞,清脆声响断断续续。
通讯频道骤然点亮,天平的全息投影浮现。这位专案组负责人面色铁青,眉头拧成川字,怒火几乎要冲破屏幕。
“林烬,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天平重重敲着桌面,语气压抑着怒意,“深零监狱警报大作,能源站遇袭,主监控瘫痪整整三分钟!虽无人越狱,但理事会的质询电话已经打爆终端。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团队压力测试?”
林烬接住翻飞的硬币,啪地一声按在桌面,动作干脆利落。
“测试结果,超出预期。”他神色闲适,仿佛方才搅动整座监狱的只是一场闹剧,“幽灵小组配合默契,幻影的黑客手段、铁锤的攻坚能力、神棍的预判能力,全都经过了实战检验。”
“风险太大了!”天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一旦查到是我们暗中所为,后果不堪设想。”
“查到也无妨。”林烬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透过屏幕直视对方,“我已经确认,衔尾蛇近期必然会对贡纳尔下手。与其被动等着对方行动,不如我们主动设局。”
天平一怔,怒火渐渐被疑惑取代:“设局?”
“用贡纳尔做诱饵。”林烬指尖摩挲着硬币边缘,感受着金属凉意,“他们派人清理死囚,正是我们反向追查其据点的最好机会。方才这场骚乱,就是故意让他们认定监狱防线出现漏洞,从而放下戒心,放手行事。”
屏幕另一端陷入短暂沉默。天平心中疑虑未消,却不得不承认,这番布局逻辑缜密,一场违规行动,被彻底包装成了谋定而后动的计划。
“你需要多少人手、物资支援?”天平语气已然缓和。
“一概不用。”林烬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流光溢彩、暗流涌动的都市夜景,“你们只需静待收网。余下一切,交给幽灵小组即可。”
通讯切断,房间重归寂静。
林烬转头望向墙角一点跳动的红光,那是贡纳尔体内灵魂烙印传回的信号,稳定而清晰。他拿起桌上冷透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苦涩滋味漫过舌尖,反倒让思绪愈发清明。
整盘棋局,方才落下第一枚真正的棋子。
大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