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触感顺着掌心蔓延,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可下一秒,异变再起。方才还透着刺骨寒意的玉佩,竟慢慢化作一团温软暖意,顺着指尖经络游走开来,驱散了连日紧绷攒下的寒凉。暖意熨帖周身,像寒冬里捧着一盏暖茶,连心神都跟着安稳下来。
江稚鱼怔怔低头,盯着紧握的拳头,心底连连咋舌。
【搞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冻得人发麻,这会儿反倒开始发热了?难不成……这玉佩还会认主?哪有刚上手就认主的,连滴血都省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副神态落在江淮安眼中,只当她还在为方才的诡异现象心悸。
“小鱼,别怕。”江淮安压低声音,面露担忧,伸手想去接玉佩,“把东西给我,我来查验古怪,免得再伤到你。”
他掌心即将触到她手背的刹那,江稚鱼像受惊的猫儿般猛地缩回手,将玉佩紧紧护在胸前。动作发自本能,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
【不行,绝对不能让别人碰。】
一个纯粹的本能念头骤然浮现,清晰又执拗。
【直觉告诉我,现在只有我能接触它,旁人一碰,必定出事。】
江淮安伸在半空的手僵住,错愕之余,眼底掠过一丝受伤。他正要开口追问,车载对讲系统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别碰它。”
是裴烬。这辆车早已加装实时通讯设备,方便随时对接指挥中心。
江淮安眉头紧锁,看向前方驾驶位,对这般贸然干预心生不悦。但他很快压下情绪,他清楚眼下一切都围绕着妹妹的安危,裴烬的判断往往更为冷静客观。他缓缓收回手,眉宇间的忧色只浓不减。
江稚鱼暗自松了口气,护着玉佩的手依旧不敢松懈。
片刻后,专属私密频道响起裴烬的声音,只传至她的耳机:“说说现在的感受。除了暖意,还有别的异样吗?”
江稚鱼闭上眼,细细分辨掌心传来的感觉。表层是融融暖意,像暖阳覆体。暖意之下,还藏着一种奇妙的羁绊感,仿佛手中不是一块死玉,而是一个鲜活的生灵,正隔着玉石传递着善意。
它……好像在欢喜?
这个想法太过荒诞,她斟酌着措辞,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感觉很亲近,像见到久别重逢的故人。而且……我总觉得,它好像在‘开心’。”
话音落下,车厢内一片死寂。江淮安一脸难以置信,看向她的眼神如同看待精神恍惚之人。江稚鱼脸颊发烫,心里疯狂吐槽。
【完了,我真魔怔了,居然去感知一块玉佩的情绪。该不会是被邪物缠上了吧?早知道就不该卷入这场麻烦。】
“不是幻觉。”裴烬的声音沉稳有力,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语气如同严谨的研究者,“仔细描述,情绪、温度有没有变化?从拿到它到现在,逐一讲清楚。”
被对方认真的态度带动,江稚鱼渐渐镇定下来,缓缓梳理全程:“刚在会场拿到时,通体冰寒,带着攻击性,像静电一样扎手。上车之后寒意褪去,慢慢变得温热、平和。从我说出它‘开心’开始,暖意还在不断变强。”
掌心的玉佩热度持续攀升,已然从温润暖石变成了烫手的暖炉。周身疲惫与紧绷尽数被暖意抚平,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霓虹化作一道道流动光带,渐渐远离闹市,驶入通往私人庄园的郊野公路。
当雕花铁艺大门映入眼帘,车辆驶入庄园地界的瞬间,剧变陡然降临!
掌心的暖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焚心般的滚烫,好似徒手攥住了刚出炉的烙铁。
“啊!”江稚鱼低呼一声,险些松手。
同一瞬,她脑海中浮现出奇异景象:玉佩内部,一道远比会场时粗壮、明亮百倍的血色光纹轰然亮起。光芒不再沿图腾游走,而是凝聚成一枚微型光核,如同心脏一般,重重搏动。
咚——
一声沉厚轰鸣,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
铺天盖地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江稚鱼眼前一黑,身体软软歪倒下去。
车子恰好停稳。车门被猛地拉开,素来从容的裴烬脸色凝重,快步俯身登车。
“小鱼!”江淮安惊声呼喊,伸手想去搀扶。
“别动她!”裴烬沉声低喝,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小心翼翼将江稚鱼打横抱起,触手一片灼热,少女的体温与怀中玉佩的高温交织在一起,烫得惊人。
江稚鱼的意识坠入无边黑暗,眼皮重若千斤,耳边的呼喊声越来越远,仿佛隔了一层深水。一股无形力量拉扯着她,向着幽深旋涡不断沉落。
彻底昏迷前,一缕破碎又悠远的意念,悄然在她识海中回荡。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