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刚走,林婉儿就从走廊拐角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杯热乎的营养液,另一只手转着耳钉,脚步很快地走进主控室。
门还没关上,她已经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只有投影屏发着蓝光,桌面上还留着一份电子文件,标题是《宇宙防御战略草案》。她看了一眼,笑了:“赵铁柱还挺会写。”
她把营养液放在桌上,坐下后打开触控板,直接调出深空监测日志。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三个不同星系的加密信号频率很像,而且都在过去两天里频繁出现。
“这不对劲。”她说着点开波形图,三条线几乎重合,“谁会用一样的频率发消息?想藏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想事。赵铁柱的防御计划听着厉害,可要是不知道敌人在哪,建再多平台也没用。现在连有没有敌人都不清楚,光招人起名,就像盖楼不打地基。
“得有人盯着这些信号。”她说完就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叫【星眼计划·初代架构】。
她动作很快。先从基站里找能用的接收模块,又翻出一批报废卫星的轨道信息,让系统远程唤醒几个残骸当监听点。这些设备本来是用来测辐射的,现在被她改成了情报收集端口。
“不能白用资源,借一下也不算错。”她笑了笑,顺手把操作记录的时间改成“系统自检”,躲过了审批流程。
上午十点,三级采集系统就搭好了。第一层是自动监听,靠卫星和基站扫异常信号;第二层是人工参与,她去营地找懂外星语言的人,答应给双倍配额,包吃包住还发防护服;第三层是跟中立星系谈合作,用之前攒的人情换数据共享。
中午前,十二个情报官来报到了。有做外星贸易的翻译,有靠卖情报活下来的学者,还有一个是解散军阀的情报副主管,胡子没刮但眼神很亮。
林婉儿一个一个面试,只问一个问题:“你最擅长听什么?”
有人说舰队调度,有人说宗教祷文变化,还有人说拍卖会的暗语。她听完点点头,马上分组,按区域划分任务,每人负责一片,轮流分析数据。
“别整虚的,我要真东西。”她站在临时讲台前,背后投影写着《星际情报采集规范》第一条:所有信息必须标来源、可信度、时间,政治、资源、军事、文化四类内容缺一不可。
“尤其是文化,别觉得唱歌跳舞就不重要。”她敲了下屏幕,放出一段录像,“这个‘共鸣舱’底座上的图案,当时说是误报,但我现在觉得不是。”
有人问:“大小姐,这真值得花时间?”
“我爸说过,”她慢慢转着耳钉,“越没用的东西,越可能藏着大事。”
下午两点,情报网正式运行。十二个终端同时启动,数据开始回传。林婉儿坐在主控位喝凉掉的营养液,看着汇总面板。前六小时没什么特别,都是日常消息、交易报价、宗教通知。直到三点十七分,系统弹出一条低优先级提醒:G-7红矮星系最近的艺术品里,反复出现一种螺旋图案。
她皱眉,调出图片。是一幅全息画,主题叫“新生之光”,背景是扭曲的星云,一道金光照在一个类人生物身上。看起来挺正面,但她一眼认出来——那道光的形状,和她见过的“净化者”图腾一模一样。
“藏得真深。”她冷笑,立刻查另外两个与神秘组织有关的星系。结果更吓人:这三个星系一周内都发布了类似作品,全部走非官方渠道,接收方集中在边境殖民地。
她没急着下结论,又打开通信日志比对。发现这三个星系最近频繁用一种新加密协议,说是防商业泄密,但她解了几段码,里面混着大量军事术语,比如“清道夫行动”“净空序列”“载体筛查”。
“这不是宣传,是洗脑。”她低声说,手里的耳钉转得更快了。
接着她查舰队动向。虽然这些星系说没有重大调动,但她发现至少七支运输队夜里关信号航行,绕开主航道,最后消失在未知位置。更可疑的是,其中一艘船的编号,和之前被击毁的一艘“净化者”补给舰一样。
“行了,证据够了。”她关掉所有窗口,新建文档,标题写上:《高危星系异常行为综合报告》,等级标红。
她在正文写了三条线索:
文化输出中多次出现疑似“净化者”图腾,有思想渗透迹象;
通信中有隐藏军事编码,和公开说法不符;
舰队行动隐蔽,具备突袭条件。
最后加了一句总结:“当前威胁等级为‘潜在敌对’,建议立即开会研判,暂停一切非必要往来。”
报告写完,她加密上传到决策层待审通道,顺便抄送了一份给赵铁柱的战略文件夹——他提过“人为攻击源”,现在她补上了第一块拼图。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六点。情报中心的灯还亮着,十二个人各自盯着屏幕,有的在翻译音频,有的在画信号图。林婉儿站起来活动脖子,拿起桌上的加密数据板。
她看向出口,科研区的门就在三十米外。下一秒她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声音。灯光随着她靠近一格格亮起,照出她笔直的身影。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数据板紧紧握在手里,屏幕还停在那份红色预警报告的最后一页。
前面,实验室的门禁灯是绿的,等着她刷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