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从阵眼中间突然亮起，赵玄机蹲在地上，手贴着地面的刻痕，指环有点发烫。他盯着符文一圈圈亮起来，越来越亮。
“能量稳了。”唐果坐在西边的终端前，眼睛看着屏幕，手指放在触控板上，“不是一下子冲上去，是慢慢来的，像心跳。”
大雷站在东边支架旁边，刚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刚才强光闪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紧了，现在光还在，但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舒服，像是被什么包住了一样。
“这光不太对。”林小婉翻开笔记本，笔还没动，纸上自己浮现出一行字。她赶紧翻古籍对照，眉头慢慢松开，“书上说‘地灵归位’，就是护脉之气启动时的样子。”
赵玄机又把手按在阵眼上，闭上眼睛。他走到中间，抬头看四周流动的蓝光。符文连成一片，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整个区域。地面开始震动，不是乱抖，是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像大地在呼吸。
“成了。”他说。
唐果一听，肩膀一下子放松，靠在墙上。她摘下耳机，甩了甩头发，笑了：“我还以为这次要完蛋了。”
大雷抹了把脸，笑着说：“我金三角都走过三趟，总不能死在一个破阵法启动的时候吧？”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发簪划过纸面，发出一点声音。她没笑，只是看着那些光纹，小声说：“我们真的做到了。”
赵玄机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阵眼中心，右手的银指环又贴了上去。这次震动更深，节奏变了——慢了一点，但更有力，好像有什么在回应他。
唐果戴上耳机，手指滑动触控板，把六个探头的画面轮流查看。红外图正常，温度稳定，支道入口的余温也在下降。她轻声说：“赵哥，底层日志跳了一下。”
大雷走过去检查东侧铜线接头，确认没松。他又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还在工作。外面联系不上，但内部系统没问题。
林小婉走到南侧标记点，用粉笔重新画了个记号。她回头问：“接下来要不要排个值班表？万一出问题，得有人看着。”
“嗯。”赵玄机点头，“两小时一换，唐果主控，大雷巡线，林小婉记录变化，我守阵眼。”
“你不休息？”唐果抬头看他。
“我不累。”赵玄机说，“这里能量很强，人特别清醒。”
唐果撇嘴：“说得你像充电宝一样。”
大雷哼了一声：“那你充完电分我一点，我快困死了。”
林小婉没说话，翻开笔记本新一页，开始写时间戳和能量读数。她发现每过七秒，墨迹就轻轻晃一下，像被风吹到一样。
赵玄机蹲下，掌心再次贴住阵眼。这次他闭上眼。父亲的手记里写过一句话：“龙脉不在山，而在人心。”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有点明白了。这个阵法不是靠铜线和口诀撑起来的，是他们四个人一起扛过来的。少一个都不行。
“赵哥。”唐果忽然叫他，“底层日志又跳了一下。”
赵玄机睁眼：“什么时候？”
“第七次蓝光闪的时候。”她指着屏幕，“有个访问记录刷新了，时间是三天前，跟上次一样。”
“又是那个？”大雷皱眉。
“不清楚。”唐果摇头，“IP被跳了，追不到源头。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进来了，还知道怎么绕开我们的防火墙。”
林小婉停下笔：“会不会是之前的人留的后门？”
“有可能。”赵玄机走到终端边看数据流，“但现在不能断网，一旦切断连接，系统就要重启，太危险。”
“那就先不动。”大雷说，“反正阵法已经立住了，外面来人也得先过这一关。”
唐果点头，把程序调回监测模式。她把粉色U盘插进去做了备份，拔出来攥在手里。
赵玄机回到阵眼中央，罗盘贴在胸口。他看着地面流动的蓝光，有点恍惚。这一路塌方、漏水、偏移、系统崩溃……哪一步错了都是死。但他们挺过来了。
“其实我一开始真没想过能成。”唐果小声说，“我以为最多做个临时屏障，撑几天算几天。”
“我也以为你会半路跑。”大雷笑她。
“我跑？我能往哪儿跑？”唐果翻白眼，“通缉令还在网上挂着呢，我现在是黑户。”
林小婉轻声说：“可我们现在做的事，说不定比那些正规考古队还重要。”
“可不是嘛。”唐果耸肩，“他们挖出来就锁进库房，咱们挖出来是要让它活。”
赵玄机听着他们说话，没打断。他知道这几个人的心思变了。以前是为了各自目的凑在一起，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开始相信自己真的能做成事。
大雷靠着支架坐下，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分给大家。他咬一口，含糊地说：“接下来是不是该想出路了？阵法是立住了，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儿吧？”
“先守住。”赵玄机说，“别的事，等站稳了再说。”
林小婉点头：“对，至少要把龙脉的运行规律搞清楚。刚才那七秒一次的波动，我觉得不是巧合。”
唐果已经在屏幕上标出几次波动的时间：“间隔很准，误差不超过0.3秒，像是某种同步机制。”
赵玄机看向阵眼深处。那种震动又来了——比心跳慢，但更深，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应。他没告诉别人，只默默记下了节奏。
大雷吃完饼干，把包装纸塞进包里，顺手检查装备。战术手电挂在脖子上，电量满格。他摸了摸左臂的青龙纹身，那里不再疼了。
林小婉收好笔记本，把发簪别回马尾。她看着流动的蓝光，忽然说：“你说……它是不是在看我们？”
“谁？”唐果问。
“龙脉。”林小婉低声说，“从我们进来那天起，它就在看着。现在阵法成了，它知道我们是谁了。”
没人回答。这话听起来玄，但谁都没法否认。
赵玄机站在阵眼中央，罗盘贴在胸口，目光望着蓝光深处。他知道，平静不会太久。阵法虽成，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唐果的手指还悬在触控板上，屏幕显示“系统运行中”。
林小婉站得笔直，看着符文出神。
大雷靠在支架旁，脸上的笑没了，眼神变得锐利。
赵玄机抬起右手，银指环轻轻碰了碰地面刻痕，眉头微微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