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她没说，就说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案子，一家四口死了，死得很惨。最小的儿子就叫郑浩，死的时候才十三岁。案子一直没破，成了悬案。后来那栋房子就没人敢住了，据说闹鬼。”
“闹鬼？”
“嗯，说是经常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九十年代有几个年轻人去探险，结果出事了，疯的疯，死的死。2009年又有四个大学生去，也出事了。后来那地方就被封了，不准人靠近。”林薇看着周雨，“你知道那地方在哪吗？”
周雨摇摇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南坪路85号。”林薇说，“离咱们公司就三公里。”
周雨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南坪路85号，她知道那个地方。老城区，待拆迁，她每次开车去城西都会经过那条路，但从没注意过门牌号。
“你姑妈还说了什么？”
“她说那个郑浩……好像没完全死。”林薇的声音更低了，“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死，是他的……怨念，或者别的什么，还留在那栋房子里。每隔几年，就会有人收到奇怪的邀请，去那个地方，然后出事。收到邀请的人，都是年轻女性，独居，工作压力大……”
周雨感到一阵眩晕。年轻女性，独居，工作压力大——这不就是她吗？
“什么样的邀请？”
“不清楚。姑妈说她也是听老同事说的，具体细节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大多出事了。”林薇握住周雨的手，“小雨，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很迷信，但今晚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还有那个名字……太巧合了。我们得小心点。”
“你觉得那个跟踪我的人，和这个有关？”
“我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关，你都被人盯上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报警，然后我给你换个住处，去我那住一段时间。工作先请假，等这事过去再说。”
周雨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薇去客房睡了，周雨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雨还在下，风刮过窗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想起地铁站里那个男人，想起他说的话，想起那个视频。
郑浩。南坪路85号。一家四口的命案。闹鬼的老房子。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打转，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了，有什么东西盯上她了。而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又醒了，因为听到了声音。
是手机震动的声音。不是来电，是消息提示。一下，两下，三下……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周雨摸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又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不是短信，是一条分享链接，来自一个叫“亡者直播间”的平台。链接下面有一行字：
“明晚十一点，不见不散。”
周雨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下去。她知道她不该点，不该看，应该立刻删除拉黑。但某种阴暗的好奇心抓住了她，像一只冰冷的手，推着她的手指，点开了链接。
手机屏幕暗了一秒，然后弹出一个直播间的界面。画面是黑的，但显示“直播中”。在线人数：1。就是她。
她等了一会儿，画面还是黑的，但有了声音。是滴水声，滴答，滴答，很慢，很有规律。然后是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像在压抑着什么。
接着，画面亮了。
是一个房间。很老旧的房间，墙皮脱落，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镜头，低着头，一动不动。
周雨屏住呼吸。她认出了那个房间，就是视频里的那个房间。地上的白布还在，四个，用白布盖着的人形物体。墙上的红字也还在，密密麻麻，但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椅子上的人动了。他慢慢转过头，面向镜头。
是郑浩。地铁站里那个男人。他对着镜头笑了，然后举起手，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眼球。人类的眼球，还连着神经和血管，在他手指间晃荡。他把眼球凑到镜头前，几乎贴在了屏幕上。周雨能看清瞳孔里的血丝，能看清虹膜的纹路。
然后他说：“这是第一个。还差三个。”
画面一转，对准了墙上那些红字。这次周雨看清了。最上面一行，用最大的字写着：
“欢迎来到南坪路85号203室。”
下面是一行小一点的字：
“明晚十一点，我在这里等你。”
“别迟到哦。”
直播中断了。屏幕黑掉，倒映出周雨苍白的脸。她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发烫的手机，全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刮得更猛了，摇动着窗户，像有什么东西想进来。
她知道，那个邀请，她非接受不可了。
周雨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锁屏。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街灯的光。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手指还僵硬地握着手机，掌心全是冷汗。
那个眼球。那个在郑浩手指间晃动的眼球。她闭上眼睛，可那画面还在视网膜上燃烧，清晰得可怕。灰白色的巩膜，布满血丝的眼白，中央深色的瞳孔——那瞳孔好像还在动，还在看着她。
“小雨？”门外传来林薇压低的嗓音，带着睡意和担忧，“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你房间有声音。”
周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清了清嗓子，才勉强说：“没、没事。做了个噩梦。”
“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你睡吧。”
门外安静了。周雨听着林薇的脚步声回到客房，关上门。她这才松开紧握手机的手指，手机掉在床单上，发出一声闷响。
明晚十一点。南坪路85号203室。
那个邀请不是玩笑，不是恶作剧。郑浩是认真的。他挖了一个人的眼睛，还在直播里展示，像展示战利品。他说“还差三个”——什么意思？还差三只眼睛？还是还差三个人？
周雨突然想起林薇说的，郑浩一家四口死了。父母，两个儿子。四口人。郑浩说要还差三个……
她猛地坐起来，打开台灯。温暖的黄光驱散了些许黑暗，但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她需要查清楚，需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坐以待毙，明晚十一点，她可能就是下一个“展品”。
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南坪路85号 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