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娘走了以后，张远樵三天没出舱。
瘸三送饭进去，饭放在桌上，张远樵没吃。瘸三端走，端走的饭还是满的。第三天，苏檀来了。她推开舱门，走进去，站在张远樵面前。
“你不吃饭？”
张远樵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是大海，蓝的，没边没际。
苏檀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张远樵，你看我。”
张远樵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戴面具的女人，你认识？”
张远樵没回答。
苏檀盯着他的眼睛。“你以前的相好？”
张远樵摇头。
“那她是谁？”
张远樵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村的。”
“一个村的？”苏檀皱起眉头
“她来找你干什么？”
“杀我。”
苏檀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杀你？她敢？”
张远樵抬手，把她的手从刀柄上按下去。“她杀不了我。”
“那她来找你干什么？”
张远樵没回答。
苏檀深吸了一口气。“张远樵，你欠她的？”
张远樵看着她。“你问完了？”
苏檀愣了一下。“你——”
“问完了就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苏檀站在那里，看着他。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你欠她的，我帮你还。”
张远樵没说话。
苏檀走了。舱门关上了。
第四天，柳七娘来了。
她没戴面具，穿着黑袍，站在黑鲨帮的码头。码头上的人不认识她，拦住了她。她说“我找张远樵”，没人理她。
她站在那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瘸三跑过来了。他认出她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柳、柳七娘？”
柳七娘看着他。“张远樵呢？”
“在、在舱里。”
“带我去。”
瘸三犹豫了一下。“哥他——这几天不吃饭，不见人。”
柳七娘没说话，直接往里走。瘸三跟在后面，不敢拦。
她走到张远樵的舱门前，推开了门。
张远樵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听见门响，没回头。
“我说了，谁也别进来。”
柳七娘走进去，站在他身后。“是我。”
张远樵回过头，看着她。她的脸露在外面，疤很深，但眼睛很亮。
“你来干什么？”
柳七娘看着他。“我杀不了你。”
张远樵没说话。
“我试过了。”柳七娘的声音很平
张远樵看着她，看了很久。
“所以你想干什么？”
柳七娘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匕首很短，刀刃上有缺口。
“鬼面蛟的匕首。”柳七娘说
张远樵低头看着那把匕首，没说话。
“张远樵，我恨了你五年。”柳七娘看着他的眼睛，“但我现在不想恨了。恨你太累了。”
张远樵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跟着我？”
柳七娘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她的嘴张了张。
“你杀不了我，又不想恨我。”张远樵站起来，看着她，“那你就跟着我。”
柳七娘盯着他。“你收我？”
“你不想？”
柳七娘沉默了很久。
“苏檀呢？她知道？”
“我的事，不用她点头。”
柳七娘低下头。
她抬起头，看着张远樵。
“好。我跟着你。”
张远樵点了点头。
柳七娘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张远樵。”
“嗯。”
“我不会叫你帮主。”
“不用叫。”
“我也不会听苏檀的。”
张远樵没说话。
柳七娘走了。舱门关上了。
瘸三站在外面，听见了所有的话。他咽了口唾沫，跑去找苏檀了。
苏檀听了，没说话。
“嫂子。”瘸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苏檀站起来。“她跟着就跟着吧。”
瘸三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苏檀看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气？她是来跟着他，又不是来抢他。”
瘸三挠了挠头，想不通。
苏檀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瘸三。”
“在。”
“她要是敢动他，我砍了她的头。”
瘸三打了个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