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时候,沈律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
“来了?”我把笔记本和照片一起递给他,“先看看这个。”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抬起头,表情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你的意思是……陆老师和周延,早年就认识?”
“不仅是认识。”我指着照片的背景说,“你看这个场景。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十五年前某次行动的合影。他们站的位置……说明关系匪浅。”
沈律放下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茶几边缘——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可是陆老师一直在帮你调查真相。如果他和周延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帮你?”
这也是让我困惑的地方。
“也许……”我犹豫着说,“也许陆老师也有他的苦衷。就像你父亲一样。”
提到沈律的父亲,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最后还是沈律先开口:“我让人去查一下陆老师和周延的早年关系。还有——”他顿了顿,“我父亲的账,我迟早会清算。但不是现在。”
“那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我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摇头,“只是觉得……也许我以为的真相,并不是完整的真相。”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我没有躲开。
三天后,沈律带来了调查结果。
“正如你所料,”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表情凝重,“陆老师和周延确实是警校的同学,后来分配到同一个单位。但是……”他顿了顿,“在十五年前的那起文物走私案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甚至可以说,形同陌路。”
“为什么?”林晚问。
沈律摇头:“调查报告上没有写。但我有种感觉——十五年前的那起案件,就是一切的起点。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包括你父亲的死,也包括陆老师的死。”
林晚握紧拳头,眼神变得锐利:“那就从十五年前开始查。我就不信,真相能被永远埋下去。”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沈律看着她的样子,欲言又止。他有很多话想问她——比如那个笔记本里还有什么,比如那张照片她看了多久,比如这三天她是怎么过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急不得。
就像她接受他的表白一样,需要时间。
“行,”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陪你查。”
林晚看了他一眼,唇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谢谢。”
谢谢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登天还难。
沈律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有进展随时联系我。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照顾好自己。”
门关上了。
林晚独自坐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两个年轻人站在树下,笑得阳光灿烂。他们不知道多年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各自会走向怎样的命运。
就像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