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赵明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试卷,可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昨晚上赵明月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越想越窝火。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明月的号码。
“明月,你昨天那是啥意思?”赵明远开门见山,语气有点冲。
赵明月正在家里整理衣柜,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哥,你啥意思?我咋了?”
“你咋了你自己心里清楚。”赵明远把笔往桌上一拍,“妈还没咋着呢,你就急着分房子?”
赵明月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撇了撇嘴:“哥,你咋说话呢?我那还不是为了妈好?万一以后有啥变故,妈一个人咋办?”
“为妈好?”赵明远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你那是为房子吧。”
“哥,你啥意思!”赵明月的嗓门也提高了八度,“我一片好心,你咋曲解成这样的话?”
赵明远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明月,不是我说你。妈这些年为咱们操碎了心,现在就想找个伴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倒好,一开口就是房子房子的,妈心里能好受吗?”
赵明月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哥,我知道妈不容易。但我也得为将来打算啊。我嫁出去了,哥你也有自己的家,妈以后还不是得靠咱们?现在不把话说清楚,以后有的是麻烦。”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赵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学校的操场,几个学生在打篮球,“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得了,别啥都掺和。”
赵明月那头顿了顿,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赵明远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更烦了。他这个妹妹,从小就精明,干啥都先算账,以前觉得是会过日子,现在看来,这算盘都打到妈头上了。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妈”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出去。
另一边,赵淑芬从社区回来,刚进单元楼,就听见楼道里有人在议论。
“就是她家,儿女为房子的事儿吵起来了。”
“听说是女儿想分房子,儿子不愿意。”
“唉,赵老师也是个命苦的……”
赵淑芬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她没出声,继续往上走,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老周出去了,说是要去老张那儿下棋。赵淑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她是从邻居那儿听说的,明远和明月为房子的事情吵起来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她生的,一个是她养的,现在为了她这套老房子,兄妹俩闹得不可开交。
赵淑芬起身,走到卧室墙边。那儿挂着一张全家福,是十年前拍的,老赵还在世,一家四口挤在照相馆的红布前,笑得都有点僵。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三十出头,抱着两岁的赵明月,身后站着十岁的赵明远,旁边是老赵那张严肃的脸。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但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谁也不嫌弃谁。
现在呢?
赵淑芬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儿子的脸。玻璃框冰凉凉的,就像这些年的日子。
她没想到,子女之间会因为这些事情吵起来。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赵淑芬站在照片前,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张全家福陌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