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赵淑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择菜。秋天的阳光不晒,暖烘烘地照在身上,她眯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豆角。
老周上午出去了,说去找老张下棋。她没问几点回来,反正这会儿屋里就她一个人,安静。
门铃就是这时候响的。
赵淑芬愣了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这个点谁来?她边想边开门。
“妈。”赵明月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赵淑芬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想到是这个女儿。上次不欢而散后,她们有阵子没联系了。
“来了。”赵淑芬让开门,转身往里走。
赵明月跟进來,在沙发上坐下了。她今天穿得很整齐,浅蓝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赵淑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去厨房倒水。
“妈,您别忙了,我不渴。”赵明月说。
赵淑芬还是倒了杯水放她面前,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但气氛有点闷。
“妈,”赵明月先开口了,“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您别往心里去。”
赵淑芬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知道就好。”
赵明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会儿,她抬起头:“妈,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赵淑芬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啥事?”
赵明月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妈,我想让您把房子过户给我。”
赵淑芬一时没听懂:“你说啥?”
“就是咱家那套老房子,”赵明月往前倾了倾身子,“您把它过户给我。现在房价高,以后拆迁或者买卖都方便。”
赵淑芬愣住了。她看着女儿,忽然觉得不认识她。
“明月,你再说一遍。”
“妈,您听我说完,”赵明月赶紧解释,“我现在买房压力多大,您不是不知道。小张他家里也帮不上啥忙,我们俩每个月还房贷都够呛。您把那套房子过户给我,以后就是我们小家的资产了,我也好有个保障。”
赵淑芬慢慢站起来。她的腿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不行。”
“妈——”
“这是我跟你爸的房子,”赵淑芬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也不给。”
“妈,您咋这么死脑筋呢?”赵明月也急了,“我又不要您的钱,就是过个户,房子还是您的,您想住多久住多久。”
“都一样,”赵淑芬打断她,“说得好听。过户给你,就是你的了跟我没关系了。明远那边咋说?你们兄妹商量好的?”
赵明月眼神闪了一下,没接话。
赵淑芬全明白了。她这个女儿,表面上来说是道歉,实际上是跟儿子合计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把她这套老房子弄走。
“你们两个,”赵淑芬指着门口,“出去。”
“妈——”
“我说出去。”
赵明月站起来,脸色很难看。她张了张嘴,想说啥,但看赵淑芬的样子,最终啥也没说,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后,赵淑芬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阳光还是那么暖,但她觉得全身发冷。
她慢慢走到阳台,在藤椅上坐下。手里还攥着刚才没择完的豆角,但她已经忘了。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响。赵淑芬看着那棵树,想起老赵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老赵还在,单位分了这套房子,虽然小,但是个家。老赵走后,这套房子留给了她,这些年她一个人住着,子女们从来没说过啥。
现在好了,老周对她好了,子女们着急了。
赵淑芬闭上眼睛,眼角有点湿。她不是心疼房子,她是心疼自己的女儿。38年的母女情分,到头来还算计着她这套老房子。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淑芬,我买了条鱼,晚上做红烧的。你想吃啥,我再买点。”
赵淑芬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回复:“你回来吧,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