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娘留在黑鲨帮的第五天，张远樵召集了所有头目。
议事厅很大，能坐几十个人。苏檀坐在张远樵左边，柳七娘坐在右边。瘸三站在门口，负责传话。
龙天彪先进来的。他看见柳七娘，愣了一下。他不认识她，但看见她脸上的疤，知道不是一般人。
苏铁山第二个进来的。他看了柳七娘一眼，又看了张远樵一眼，没说话，坐下了。
老魏最后一个进来。他瘸着腿，走得慢。他看了柳七娘一眼，眼神闪了一下。
人都到齐了。张远樵站起来。
“今天叫你们来，是定一个规矩。”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从今天起，南海的商船，凡是想在咱们地盘上走的，都要交钱。”
龙天彪皱了皱眉。“哥，以前不是抢吗？”
“抢不长久。”张远樵说，“交了钱的，咱们保他平安。不交的，抢。”
苏铁山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商船愿意交，咱们也不用天天打仗。”
老魏开口了。“哥，收多少？”
“按船的大小收。小船五两，中船十两，大船二十两。”
瘸三站在门口，听见这个数，差点没站稳。二十两银子，顶他半年的饷银。
龙天彪也吓了一跳。“哥，收这么多，谁交啊？”
“不交的，抢了以后翻倍。”
所有人都沉默了。
柳七娘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檀看了她一眼。
张远樵继续说。“这个规矩，叫行水制度。每艘交钱的船，发一面旗，挂上去，咱们的人看见了不动。”
龙天彪挠了挠头。“哥，旗上写什么？”
张远樵想了想。“写‘张’字。”
“用你的姓？”龙天彪问。
“用我的姓。”
苏铁山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散会以后，瘸三追上了老魏。“魏叔，哥这是要干什么？收保护费？”
老魏看了他一眼。“不是保护费。这是立规矩。”
“立什么规矩？”
老魏没回答，走了。
瘸三站在原地，想不通。
柳七娘从后面走过来了。瘸三看见她，往旁边闪了一步。
“你怕我？”柳七娘问。
瘸三摇头。“不、不怕。”
柳七娘看着他。“你叫瘸三？”
“是。”
“瘸三，你跟张远樵多久了？”
“从底舱就跟着了。”
柳七娘点了点头，走了。
瘸三松了口气。
行水制度推出去以后，南海炸了锅。
商船老板们先是不信。后来有一艘商船交了钱，挂了旗，从黑鲨帮的地盘上走了一趟，真的没人动。消息传出去，越来越多的商船来交钱。
也有不交的。不交的都被抢了，抢了以后翻倍补交。
三个月后，行水制度推遍了整个南海。黑鲨帮的银子堆成了山，粮食堆满了仓。
龙天彪服了。“哥，还是你厉害。以前抢，一年抢不了多少。现在坐在家里，银子自己送上门。”
张远樵没说话。
苏檀坐在旁边，看着海图。“琼州那边有几艘船没交。”
“哪家的？”
“马德强的。”
张远樵抬起头。“马德强？”
“他躲在琼州，手下还有几百人。”
张远樵站起来。“点一百精锐，跟我去琼州。”
苏檀看着他。“你亲自去？”
“他欠我的，该还了。”
柳七娘站起来。“我也去。”
张远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檀看了柳七娘一眼，也没说话。
瘸三站在门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咽了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