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赵淑芬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窗外。秋天的阳光淡淡的,照在病房的白墙上,显得有点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那是刘芳早上送来的鸡汤,但她一口都没喝。
门被轻轻推开,赵明远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刘芳。
“妈,”赵明远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带着笑,“您今天气色好多了。”
赵淑芬看了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来了。”
刘芳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妈,我给您熬了鸡汤,您尝尝鲜不鲜。”
赵淑芬没接话。她看着刘芳,又看了看赵明远,心里五味杂陈。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关于房子,关于儿女,关于自己这一辈子。
“明远,”她开口,声音有点哑,“那天你说的话,想好了?”
赵明远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有点不自然:“妈,过去的事儿咱不提了。您先养好身体要紧。”
赵淑芬没说话。她知道儿子这是在回避,就像以前每次吵架一样,他总是先退一步,然后等风头过了再提。
门忽然被推开了。
赵明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她没敢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赵淑芬。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还是那天来时的,头发有点乱,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赵淑芬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她想起那天赵明月说的那些话——“妈,您别后悔”、“那房子的事儿,您总得有个说法”。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她心上。
“明月,”赵淑芬叫了一声,“站在门口干啥?进来。”
赵明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挪到床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妈……我错了。”
赵明远和刘芳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赵明月会来这一出,更没想到她会道歉。
赵淑芬看着女儿那张脸,心里一酸。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再生气,看到她哭的样子,还是会心疼。
“你错哪儿了?”赵淑芬问。
赵明月没说话,眼泪倒是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抽抽搭搭地说:“妈,我不该跟您要房子……我就是……我就是害怕……”
“害怕啥?”赵淑芬又问。
“害怕您有了老周,就不要我们了……”赵明月哭得越来越厉害,“妈,我知道我自私,您骂我吧,打我也行……”
刘芳在旁边看得眼睛也红了。她悄悄拽了拽赵明远的袖子,赵明远会意,站起来说:“妈,明月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吧。”
赵淑芬没说话。她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金色的光斑。赵淑芬看着那块光斑,心里乱极了。
她想起老周说的话——“这辈子,你为别人活了大半辈子。现在,就不能为自己活一回?”
可是,为自己活,就能不管女儿了吗?
她做不到。
“明月,”赵淑芬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让妈很失望。但你毕竟是妈生的,妈不能不管你。”
赵明月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妈……”
“这样吧,”赵淑芬想了想,“房子妈可以给你一部分,但你得保证以后好好孝顺我。”
赵明月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妈,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再也不跟您提房子的事儿了!”
赵淑芬没再说话。她只是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
刘芳赶紧打圆场:“妈,您喝点鸡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赵淑芬点点头,接过碗,慢慢喝了一口。
鸡汤很香,但她喝不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