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
我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小丽。她睡着了，但眉头紧皱，嘴角还在喃喃自语，像在做噩梦。
“她一直在说对不起。”护士走过来，轻声说，“但她对不起谁，我们也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小丽的场景——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把一盒饼干推到我面前：“一起吃吧，我买多了。”
那时的我们，多么简单。多么美好。
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我抬起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看了我一眼：“你是病人家属？”
“是朋友。”我说。
“病人情况不太稳定。”医生说，“她一直在发烧，说胡话。嘴里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谁？”
“听不清。”医生摇头，“但听起来像是在叫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你认识吗？”
我的心猛地一紧。小丽嘴里念叨的，会是谁？
是我吗？
“让我进去看看她。”我说。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走进病房，看到小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像死人一样。
“小丽，”我轻声说，“是我。我来看你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焦距。
“小温？”她的声音沙哑，“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我说，“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
“因为……”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因为我会杀了你。”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杀了你。”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就像当年你杀了我一样。”
“我什么时候杀你了？”我皱眉，“小丽，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装了。”她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杀我了。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你把我当成棋子，让我替你做事。现在我用完了，你就想杀掉我，对不对？”
“小丽，你冷静一点。”我按住她的肩膀，“我没有想杀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是吗？”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陷入我的皮肤，“那当初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不让我杀掉那些欺负我的人？你和他们一样，都觉得我是废物，都觉得我不配活着，对不对？”
“不是的！”我摇头，“小丽，你听我说……”
“说什么？”她松开我的手，眼神变得空洞，“说你是为了我好？说你不想看到我变成怪物？哈哈，真是笑话。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感觉，你永远不会懂。”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小丽……她真的变了。
“你杀了谁？”我问。
“很多。”她笑了，“那些曾经欺负我的人，那些嘲笑我的人，那些把我当成傻子的人。我一个一个地杀掉他们。每一个死前都在求饶，真是太有趣了。”
“你……”我站起来，后退几步，“你真的变成怪物了。”
“怪物？”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对，我是怪物。但这个怪物，是你创造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女孩。是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了——只有力量，才是真正的真理。”
“小丽……”我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别说了。”她打断我，“你走吧。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没用了。”她的眼神变得冰冷，“现在，我有了更强大的力量。我不需要你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盒饼干，”她说，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其实是我故意的。我想引起你的注意。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的身体僵住了。
“后来，我发现你是真的对我好。”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所以我把所有的零食都分给你。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小丽……”
“但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当你阻止我杀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我不是一路人。你永远不可能理解我的痛苦。所以，我决定放弃这段友情。”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走吧。”她说，“别再来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抬起脚，走出病房。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我低着头，加快脚步，生怕被任何人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哎，那位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表示没事。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我的眼泪却越流越凶。
终于忍不住了。我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那盒饼干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小丽第一次对我笑，也是我们友谊的开始。那时候的她，多么单纯，多么善良。她会把零食分给同事，会主动加班帮别人，会笑着说“没关系”。
可是现在，她却躺在病床上，说要杀了我。
电梯到了。我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出电梯。医院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值夜班的护士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我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的风很冷，吹得我打了个寒颤。凌晨的街道几乎没有人，只有路灯在孤独地亮着。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空。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我的世界却好像崩塌了一半。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是程小婉发来的短信：“姐，你还好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犹豫了一下，回复：“没事，就是有点累。先回去了。”
“好的，注意安全。”程小婉回复。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很冷，但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和小丽之间真的结束了。不是朋友，不是敌人，而是陌生人。也许比陌生人更糟——我们是彼此心中永远的痛。
但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混沌还没有解决，四凶系统的宿主还在暗中行动，这个城市需要有人守护。
我抬起脚，走进晨光中。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身后的医院里，曾经的朋友已经变成了敌人。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病房的门，而是整个世界。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会在心里为她保留一个位置。一个永远的位置，用来记住那个曾经把饼干推到我面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