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地铁车窗，在温小婉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靠着扶手，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夜里小丽说的那些话。
　　“温小婉？”
　　旁边有人叫她。她抬起头，看到是同一个写字楼的白领，忘了姓什么，只记得经常在电梯里碰到。
　　“真的是你！”那女的眼睛亮了，“昨天公司群都炸了，说是你打跑了那个怪物……”
　　温小婉心里咯噔一下。又是这件事。
　　“没有的事。”她挤出个笑，“你们认错人了。”
　　那女的还要说什么，地铁到站了。温小婉趁机挤出人群，快步走向出口。
　　八点五十分。公司大堂里已经有人了。温小婉硬着头皮走进去，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正在交头接耳，看到她进来，齐齐闭嘴，然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说：“就是她……蒙面好人……”
　　到了办公室楼层，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瞬间，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你的安静。温小婉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几十双眼睛同时盯着。
　　“早……早上好。”她硬着头皮打招呼。
　　没人回应。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鼠标握在手里，屏幕上的表格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她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说她真的是那个蒙面人？”
　　“肯定是，不然公司干嘛帮她瞒着？”
　　“我还听说她能吞掉别人的噩梦，真的假的？”
　　“嘘，小点声……”
　　温小婉揉了揉太阳穴。体内的饕餮系统动了动，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没事。”她拍了拍肚子，“别理他们。”
　　系统安静下来，继续打盹。
　　九点整，苏铭哲从办公室走出来，敲了敲她的桌子：“来我办公室一下。”
　　温小婉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的香味，苏铭哲关上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她坐下。苏铭哲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的事，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公司不会为难你。”
　　温小婉愣了一下：“您……”
　　“不用解释。”他转过身，“我查过监控，那天晚上在博物馆，你确实在场。还有上次CBD的事件，也是你处理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会告诉别人。”苏铭哲打断她，“但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后怎么办。继续这样两边跑，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温小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细得像能被折断。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曾经抓住过多少怪物，吞噬过多少邪恶。
　　“我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她说，“混沌还没解决，四凶系统的宿主也还在暗中行动。我不能不管。”
　　苏铭哲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律师的电话。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打给他。还有——”他压低声音，“最近小心一点。我收到风声，有人正在调查你的身份。”
　　“谁？”
　　“不清楚。”苏铭哲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你自己小心。”
　　温小婉收起名片，站起来：“谢谢苏总。”
　　“去吧。好好工作。”苏铭哲重新坐回椅子，“对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楼下新开了家餐厅，我请客。”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温小婉有点懵。她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刚回到工位，手机震了一下。是程小婉发来的微信：“姐，今天中午来学校找我吃饭呀~”
　　温小婉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妹妹，虽然有时候有点吵，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好。”她回复，“你想吃什么？”
　　“火锅！上次说的那家！”
　　“行。”
　　放下手机，她继续盯着屏幕上的表格。旁边的同事还在偷偷看她，但她已经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
　　中午十二点，温小婉准时出现在S大校门口。程小婉从里面蹦出来，挽住她的胳膊：“姐！走走走，饿死了！”
　　两人去了那家火锅店，点了一堆菜。程小婉一边涮肉一边问：“姐，你那个工作怎么样？苏总没为难你吧？”
　　“没有。”温小婉夹了一筷子牛肉，“他还挺帮忙的。”
　　“那就好。”程小婉松了口气，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件事。你那个同事，就是那个赵小帅，他被开除了。”
　　温小婉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昨天。说是在之前的项目里动了手脚，被查出来了。”程小婉撇撇嘴，“活该，谁让他平时那么嚣张。”
　　温小婉没说话。赵小帅这个人，虽然讨厌，但也没想到会落到这个下场。她突然想起之前赵小帅阴阳怪气说她的那些话，心里有点复杂。
　　“姐？你在想什么？”程小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温小婉摇头，“吃饭吧。”
　　吃完饭，温小婉把程小婉送回学校，自己慢慢往公司走。下午还要上班，虽然现在公司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但工作还得继续。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沈叔从里面探出头：“姑娘！”
　　温小婉停下来：“沈叔？”
　　“进来坐坐？”沈叔招招手，“给你留了碗馄饨，刚出锅的。”
　　温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早餐店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这时候不是饭点，里面没什么人。她在老位置坐下，沈叔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放在她面前。
　　“多放了点香菜，你爱吃的。”沈叔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最近挺忙的？”
　　“还行。”温小婉低头吃馄饨，不想多说。
　　沈叔也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姑娘，不管做什么选择，自己不后悔就行。”
　　温小婉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沈叔。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在告诉她，他什么都知道。
　　“沈叔，您……”
　　“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些事。”沈叔打断她，“那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后来想想，也就那么回事。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温小婉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她赶紧低头，继续吃馄饨，把眼泪逼回去。
　　吃完馄饨，她把钱放在桌子上，站起来：“沈叔，我先走了。”
　　“去吧，别耽误工作。”沈叔收拾着碗筷，“有空再来。”
　　走出早餐店，温小婉站在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忙碌，而她，却要同时面对两重生活。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是唐逸舟发来的短信：“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有重要的事。”
　　老地方是天台。他们之前接头的地方。
　　温小婉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慢飘过。这个城市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只有她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下午三点的天台，风很大。唐逸舟已经在那里了，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城市。
　　“你来了。”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什么事？”温小婉走过去。
　　唐逸舟把文件夹递给她：“最近调查的结果。我们中间确实有内鬼，但不是我之前怀疑的那个人。”
　　温小婉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资料。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照片上的人，赫然是苏铭哲。
　　“这不可能……”
　　“我一开始也不信。”唐逸舟的声音很冷，“但证据在这里。他和混沌组织有过接触，十年前的车祸，他父亲也在受害者名单上。”
　　温小婉想起苏铭哲今天对她的示好，背后一阵发凉。如果唐逸舟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有什么目的？”她问。
　　“不清楚。”唐逸舟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靠近你，绝对没安好心。你自己小心。”
　　温小婉攥紧拳头。所以现在，她不仅要面对混沌和四凶系统的威胁，还要防备身边的朋友？
　　“先不要打草惊蛇。”唐逸舟补充道，“我会继续调查。你正常和他接触，看看他想干什么。”
　　“好。”温小婉点头，把文件夹收起来。
　　唐逸舟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还有一件事。下个月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到时候再联系你。”
　　“什么任务？”
　　“到时候再说。”他走上楼梯，消失在门口。
　　温小婉在天台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她拿出手机，给程小婉发了条微信：“晚上回家吃饭，我给你做。”
　　“好呀！”程小婉秒回，还加了个开心的表情。
　　温小婉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高楼大厦之间，阳光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到来的黑夜。
　　但不管黑夜有多长，总会有天亮的时候。不是吗？